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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拳源于陜西之說探析


王開文

螳螂拳源于陜西之說最早見于1982年到1985年,青島張炳斗(署名云鶴澗客)先生連載于《知識與生活》雜志上刊登的長篇小說《螳螂拳史演義》(又名《王郎傳奇》),1986年又以單行本上下兩冊公開發行。文中稱,陜西淳化縣西安府邠州王家塬人氏王文成(人稱王郎),自幼習練少林功夫,后與習通背功的張琦比武失敗,返回途中偶見螳螂戰鳥,頓悟螳螂手法,又集“十八家拳法”精華,創編了螳螂拳。他采取了少林長拳和陳式太極拳勁路,創編出“崩補”和“八肘”兩套螳螂拳路。王郎將絕技傳于妻舅趙珠,并贈《螳螂拳譜》一冊。趙珠是山東萊陽趙家疃人,從小攻文習武,才華橫溢,武技超群。明末文科會試得中進士,被放到陜西省淳化縣任縣令。其妹嫁王郎為妻,因系至親,王郎把螳螂拳傳授給趙珠。當時,社會上武風敗壞,王郎不滿于世,決心不再傳人,趙珠把此拳帶回萊陽,從此螳螂拳在陜西一帶絕跡。明朝滅亡,趙珠返鄉,將螳螂拳技帶回原籍。
這種說法盡管將王郎的身世和創拳過程及其師承表述得頭頭是道,實令本人大惑不解。因為這與民間世代相傳的說法和歷史記載大相徑庭,故而紛紛致函《知識與生活》雜志社,詢問書中有關主要人物的歷史真實性。《螳螂拳史演義》一書的編輯不得不在《后記》中承認:“經過仔細地推究對勘,發現這一故事中有關螳螂拳的師承等方面,顯然有一些疏漏。”且云,這種疏漏在所難免……古代曾謂我國的演義小說是:“不宜盡出于虛,而亦不必盡出于實。”當然,一部文藝作品,小說家言,自然不能與學術著作等量齊觀。
然而,此說不久就得到回應。1986年有人撰文(于元景、梁惠忱《螳螂拳源流考》,《精武》1986年第5期),其中觀點與《螳螂拳史演義》中的言論如出一轍,而且補充了趙珠又截取了“崩補”和“八肘”及其他拳種的精華加以變化,遵循著螳螂拳的勁路特點,創編了“亂接”,肯定了趙珠傳藝于李秉霄,李秉霄又傳梁學香的師承關系。1992年張炳斗先生撰文不僅確認了自己的真實觀點,而且證實了這一立論(張炳斗《名震全國的螳螂拳興在萊陽》,《萊陽文史資料》煙臺新聞出版1992)。說明《王郎傳奇》已不再是一部帶有傳奇色彩的演義性質的武俠小說了。
但這種說法顯然與1935年出版的《萊陽縣志》中的有關螳螂拳的師承關系不相符合。民國《萊陽縣志》卷三《武術》中云:“習螳螂術先是小赤山李秉霄。”李秉霄傳藝于大赤山趙珠,趙珠再傳海陽榆山夼梁夢 (學)香,梁夢(學)香又傳黃金溝姜化龍。張先生對此特作解釋:“1933年,萊陽縣續寫縣志,曾找當時的萊陽縣國術館館長李昆山了解螳螂拳的師承關系,不巧李到青島去了,無奈找到他的大弟子李淑栽,李淑栽把趙珠和李秉霄說顛倒了,因此現有的縣志記載李秉霄為趙珠的師傅,這給后人留下了一個錯誤的依據。縣志還把‘梁學香’寫成了‘梁夢香’,也是不對的”(張炳斗《太極梅花螳螂拳體用全書》,山東友誼出版社,1998)。
上述言論是否正確值得商榷。縣志把“梁學香”寫成了“梁夢香”盤否定《萊陽縣志》的準確性和權威性。1933年(民國22年)10月編纂的《萊陽縣志》是萊陽第三次修志。時任縣長楊酉貴召集各機關負責人及區、鄉鎮長商量編纂事宜,并成立了修志事務所。當聘請名流編纂時,楊酉貴調離萊陽。時值省政府通令各縣修志。是年12月,繼任縣長梁秉錕繼續組織境內名流編纂《萊陽縣志》。經過近兩年的努力,1935年(民國24年)10月《萊陽縣志》編纂完成,俗稱民國《萊陽縣志》,正式出版鉛印本。該志由楊酉貴、梁秉錕親自督修,并分8U作序。其主要參編人員多達30余人,組織嚴密,分工明細。由萊陽昌陽書局印刷出版,分十二冊裝訂,約40萬字。具體印刷冊數雖現今不詳,但該志發行于縣政府各部門、各區、鄉、鎮、村及學校,鄉村10畝土地以上的農戶均要購買。該志迄今除萊陽市人民武裝部、市檔案館、市圖書館、萊陽一中、市史志辦有藏書外,境內民間尚有一部分收藏。山東省圖書館和省內多數大專院校,以及榮成、即墨、萊西等市的檔案館亦有收藏(萊陽市史志辦公室《萊陽市方志志》,煙臺新聞出版局。2001)。
修志是中華民族的一項創舉,是中國歷代沿承的優良文化傳統,也是文化建設的一項重要內容。民國《萊陽縣志》卷首包括序、纂修人員、凡例、目錄、圖表、大事記,卷壹為域地志,卷貳為政治志,卷叁為人事志,卷末包括附記、補遺。梁秉錕先生在其所作之《序》中云:“書成而后,不獨于潮流之趨勢,文化之進步有礙。”楊酉貴先生在其《序》中亦云:“縣志者,記載一縣之政事文獻,上以供國史之采摭,下以作行政之標準者也……為一縣政事文獻之總會。”并稱贊纂修者:“兼才學識三長,而又精心毅力,度越恒流,起能使輿地、政治、人事諸大端粲忽隱隱,了如指掌也”。該志的纂修出版過程受到的重視程度,動用人力之大,影響和波及范圍之廣,及其所取得的社會效益自不待言,而其更是我們研究萊陽當地及周邊地區歷史文化的重要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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