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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希聲


張白樺


提起胡允桓這個名字,知道的人恐怕不多。這一方面是由于他所從事的文學翻譯工作本身就是隱身于原著者身后的;另一方面,也是胡先生奉行的“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的準則的反映。然而,在文學翻譯圈內,先生的大名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先生是中國當代著名文學翻譯家、英美文學專家、作家、教授、編審,退休后先后在幾家大型出版社任顧問。長期擔任外國文學彩虹獎(現已并入魯迅文學獎)評委及中國作家協會中外文學交流委員會委員。迄今為止,先生的譯著已近千萬字,并于1983年榮獲全國報刊文化專欄獎,1994年榮獲中美文學交流獎,是世界范圍內研究諾貝爾獎得主托妮·莫瑞森的第一人,也是當代用西方語言譯介中國書法專著的拓荒人。
先生的英譯漢成果從一些主要譯著中可見一斑:托妮·莫瑞森系列:《秀拉》、《所羅門之歌》、《天堂》;納撒尼爾·霍桑系列:《霍桑小說全集》、《紅字》、《七個尖角頂的宅第》、《玉石人像》;肯·弗雷特小說系列:《圣殿春秋》、《奔向自由》、《針之眼》……名著新譯系列:《魯賓孫漂流記》、《德伯維爾家的苔絲》。
如果僅僅從數量上看,先生的漢譯英作品似乎不能與他的英譯漢作品相媲美,然而在質量上卻完全可以平分秋色。從他譯作的內容(文學、書法)和體裁(詩歌)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出這一點:《詩世界叢書系列》、《現代書法三步》、《李白詩選》等。
知道胡先生的大名是我在上海外國語大學讀研究生期間,當時需要找一些名家名譯來佐證課堂上學到的那些理論。我對照原文拜讀胡先生的譯作,感到簡直就是字字珠璣。及至畢業后在上海譯文出版社做編輯,多次從老先生們口中聽到胡先生的名字——他們或與胡先生本人有過交往,或與他有過文字往來。后來我有幸成為胡先生譯著的責任編輯。或許由于他本人就是編輯,包括文字變體等格式上的小變化在內的許多地方都已注明,使我這個責編簡直無可加工。大概是由于先生在翻譯時已經過深思熟慮,大筆一揮而就,難免有些龍飛鳳舞的草書字樣,我所能做的就是像小學生描紅一樣把個別字描得清楚一些而已。而先生無論來信還是電話,都一再叮囑我,對他的文字可隨便修改。他說,荷馬還有打盹的時候(這句話他是用英語說的,我當即感到他英語發音的純正,而且由于胸腔共鳴的自然運用,顯得格外渾厚深沉),我們誰都難免掛一漏萬,何況有時心情也會影響譯文質量;有時候當事者迷,檢查幾遍都看不出問題;有你這位責編把關,我就放心了,如此等等。與很多譯者打過交道,像胡先生這樣謙恭的,的確不多見。
我為他擔任了兩本書的責編,其間的每次交流都使我感受到聆教的樂趣。他豐富的知識儲備,他不露聲色的英式幽默,他悲天憫人的人文精神,都讓我覺得相見恨晚,用港臺話說,我們“是一掛的”。
后來我回到大學任教,仍有許多問題要向這位既熱情又博學的師長請教,因此我們的聯系始終未斷。我確實從中受益匪淺。
終于有一天,借到北京出差之機,得與先生謀面。
先生怕我在樓道中找不到他的房門,早早地就守候在電梯口。只見他身材修長挺拔,面目清癯,神情溫雅,讓人一見之下陡生親切之感。坐定之后,胡先生為我端上清茶,口中連連說,他既不善品茶,也不會照顧客人,只知道給人讓煙,可如今吸煙又不是好事,簡直不知所措了。說完自己解嘲地笑了笑,像個在大人面前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上來就問了一個自己感觸最深的問題,先生做人為何如此低調。他說:“文學本來就是‘茶余飯后’,是對物質生活的補充。與袁隆平教授那樣解決了人們吃飯問題的學者相比,與物質生產第一線的科技工作者和普通工人相比,咱們這一行有什么可炫耀的?何況,近年來時興‘作秀’,要是不小心成了‘作秀一族’,豈不惡心?”他陪我喝了口茶,又繼續說:“其實我年輕時也張揚過,那時在場上賽球,就是觀眾越多,越想表現自己。隨著年齡的增長,就越來越感到個人的渺小了。連田德望教授那樣以八十高齡譯出難度極高的全部《神曲》的學者都不為人們關注,何況我們這些小卒呢?”
“可您在文學翻譯界畢竟是有成就的,那項大獎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得的。”我指的是1994年由中國作協和美方同頒的“中美文學交流獎”,獲獎者分別是:楊憲益、薩布里、趙蘿蕤、李文俊、董樂山、胡允桓。
“還是把成就說成成績為好。成績不能說沒有,由王佐良、馮亦代、屠岸、孫繩武等前輩組成的評委會可不是隨便找幾個人評個獎湊數的,更沒有什么‘后門’可通融,獲此獎可算是對我多年來的努力的肯定吧。與其他幾位獲獎人相比,我總覺得是在照顧我,因為當時這6個人中有3位已是耄耋之年,一位年逾古稀,一位過了六十,有我這么一個50多歲的,算是鼓勵后進吧!”這讓我想起了先生早在1980年的碩士論文《黑色的寶石——美國黑人女作家托妮·莫瑞森》。論文聯系美國黑人文學的發展,預見了托妮·莫瑞森的創作前景。她當時在美國剛剛嶄露頭角,在其他國家還藉藉無名。1993年,托妮·莫瑞森榮膺諾貝爾文學獎。先生以其非凡的文學鑒別力,成為世界上研究托妮·莫瑞森的第一人,其學術成果具有填補國內乃至國外研究空白的開拓性。當然,作為托妮·莫瑞森的文學“知音”,先生在對其作品的翻譯中所表現出來的上佳譯藝,應該是先生與師長輩的大師楊憲益等人一起獲獎的原因之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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