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教学 > 文章正文

读刘恒的《伏羲伏羲》


汤金华

 内容摘要:作家刘恒敢于从别人的老路上,勇于探索,踏出一条新径,着力开拓人的内心世界,艺术地再现人类心灵的恒定性、错综性和奇特性、变异性,在读者的情感中激起波澜,达到了高度的艺术效果。他的小说《伏羲伏羲》就是这样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

 关键词:刘恒 《伏羲伏羲》 内心世界

 “心灵辩证法”是车尔尼雪夫斯基对俄国文学泰斗托尔斯泰创作特色的译语。所谓“心灵的辩证法”,就是指人的思想情感错综复杂,充满矛盾,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境遇中经常发生变化。按照托尔斯泰的说法,就是人的心灵运动,“主要在于描写人的内部的、心灵的运动,要加以表现的并不是运动的结果而是实际的运动过程。”①

 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不仅将他那艺术家的无比敏锐的目光投射在人的外部世界,更重要的是深入到人内心的精神世界,并对它进行极其认真的观察、研究和描写。因为人是文化和生物学错综复杂的结合。人不是单纯的。因而他也就不仅仅是善的,这样的人心中有一个地狱,各种冲动无休止地从中涌出,威胁着人类和文明。为了人类的进步和文明,人始终处于理性与非理性的本能冲突之中,这一冲突因而构成了人的心理活动历程,成为人的性格的丰富性、复杂性的根源。我们的作家,就是要按照人的本来面貌和心理状态加以表现,既写出他们的理性、思想、意识,也不回避他们的各种本能欲望及非理性、无意识活动,写出综合在一个人身上的善与恶、美与丑、勇敢与怯弱、善良与残忍、温和与粗暴等等,向读者展示出一幅幅真实的、多棱的人物内心世界。这样的作品和人物,才是有无穷的魅力。“真诚的艺术应当扩展到人的心灵深处,真正崇高的艺术家,将永远是这样。”②

 读刘恒的小说《伏羲伏羲》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正是作品中人物命运、人物的心路历程。他敢于从别人的老路上,勇于探索,踏出一条新径,着力开拓人的内心世界,艺术地再现了人类心灵的恒定性、错综性和奇特性、变异性,在读者的情感中激起波澜,达到了高度的艺术效果。

 刘恒在探索人物内心世界和描写人物心理的过程中,吸收了中外文学大师的成功经验,对人物的各种心理活动,从波涛汹涌、难以自抑的感情勃发到稍纵即逝、变化多端的思想闪光,都作过冷静清晰的剖析和精微细致的记述,从中探究产生某种心理现象的心理原因极其变化发展的规律,从而在相当独特的人物性格中,找出人类相通的东西。

 首先,刘恒善于抓住人物的内心世界对立的两级,从简洁的矛盾中挖掘深刻的意蕴。刘恒在描写人物的心理活动时,并不注重外在的复杂纠葛,而是紧紧抓住人物的内心世界对立的两级,打牢矛盾冲突的基础,然后由此生发开去,展示人物内心世界的奇特性、错综性、变异性。因而,人物的内心矛盾的两级,是人物性格的巨大内驱力。

 《伏羲伏羲》写的是杨天青的本能欲望与伦理道德的矛盾冲突。十六岁的杨天青帮助五十多岁的叔叔杨金山娶回了二十岁的婶子王菊豆。五十岁与二十岁,不论在年龄上还是心理上,都存在着巨大的落差,而十六岁与二十岁又是那样地相近。本该作妻子的却作了婶子,该作丈夫的却作了侄子。这种名分、地位,在这里错位了。然而,表象的错位,压抑不住人的本能欲望的冲动,欲望以不可抗拒的隐晦的方式左右着藏匿在人的理性世界背后的非理性世界。杨天青在娶亲的路上,就被王菊豆的美丽吸引了,并想把她“揣在怀里”。这种对年轻婶子美丽外观的感受,直接引发了内心的欲望。这是一种性本能、性意识的萌动,撞击着天青那微妙的青春期的心扉,催醒了他对种种与生俱来的神秘天性的感觉。于是,那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格外显得骚动不安的时期开始了。他把婶子的身子当书读,最爱看的是婶子“撅着屁股锄地的样子”,时间长了,“他便迫切地需要行动了。”从杨天青的身上,我们看到了人的本能的巨大力量,它带有很大的盲目性和偶然性,而且往往表现为非理性的,不合“道德”的。这就是人的本能的一面,这就构成了矛盾的一级,即人的本能冲突。然而,这种人的本能欲望,因受到内心道德感的约束,又不能得到满足,于是,就需要克制和压抑,甚至加以形形色色的掩饰和伪装,从而产生波澜起伏的心灵历程,而且这些欲望的表达和实现更因时间和空间的推移变化而呈现不同的侧面,形成了性格的丰富性和复杂性。

 前面我们谈到了杨天青对婶子的爱是在错位的环境里寻求的。因而他必须受制于各种规矩,各种传统沿袭的现存人际关系。这就是他内心矛盾的另一级,即伦理道德的冲突。它们像一根根的绳索,紧紧地套在他的脖子上,确切地说,是他本人自己套上的。他把自己推入到某种无法选择但又不得不作出选择,哪怕是仓促的荒唐的选择深渊之中。因而他和婶子的关系,时时事事都处在那种惶恐、痛苦、挣扎的境况。他挖洞看了婶子的身体,使他后悔。他制止叔叔打菊豆,又觉得“超出了侄子的本份”。当婶子有意识地召唤他的时候,他分明地意识到婶侄关系在悄悄地移位,可他此时认定菊豆仍然是他的婶子。哪怕是后来在庄严的高粱地里,婶侄的位置冰崩雪溃,他仍呼喊着“婶子”。然而,道德烈焰,灼烧着他禁锢的心田。他的真实的心灵,被道德的假象掩饰着,使得他在虚伪的理性世界里痛苦挣扎。亲生的儿子堂而皇之地称他为兄长,他认了;心心相印的情人,情在而实亡,他忍了。茫茫人海,路在何方?直逼得他欲生不能,欲死不忍,终于在叔与侄、父与子、生与死、爱与恨的不断矛盾斗争中,以自毁的方式,结束了他悲剧的一生。


更多关于“读刘恒的《伏羲伏羲》 ”的相关文章
    推荐阅读
    支持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免责声明 | 联系方式 | RSS 2.0订阅
    全刊赏析网 2019 繁體中文 简体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