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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妻的浪漫史


蒲文松


當年我家窮的叮當響,經媒人介紹的女同胞來我家一相親,交往沒多久就吹了。其原因很簡單,不是說我人長得不怎么樣,就說我不是吃國家糧,更甚則嫌我家貸款多,房子孬,生產條件差等等,也有我瞧不起人家的。二十好幾的人了,父母急得不得了,我就不當那回事。直到與妻相識,才十幾天時間,她們一家子就看中我老實厚道,有個手藝兒,妻當時就托媒人來說親,我爸媽更是歡喜的手舞足蹈。在雙方父母的操作下,給我倆合了八字,擇了日子,十幾天就閃電般進了洞房。沒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沒有甜言蜜語的纏綿,沒有高檔家具、戒指、耳環、項鏈,一切都是從簡,不怕人笑話,我結婚那天穿著的衣服是借來的。
我妻是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子,高挑個子,苗條身材,黑里透紅的瓜子臉明顯有些消瘦,但與我這個矮足丈夫比起來,真是大巫見小巫,也成了我們家一道亮麗的風景。
孩子濤11歲了,家里家外的活兒她一個人包干,她說:“先生是秀才,不要弄壞了身體,沒法子在世面上走。”我無話可說,其實我是地地道道的懶蟲。
一次家里請人耕田,那個人沒耕完(由于家里出了點事就走了),她自己把褲子一挽,扶著犁把兒吆喝起牛,耕起來。開始牛還聽話,慢慢地走,不大會兒牛就不聽使喚了,踩偏甩尾不走,不時把脖子往后望,就像故意捉弄她。妻性急,一棒打在牛屁股上,牛一受驚,轟地一下跑起來,妻沒注意到牛會來這一招,不輕意地連人連犁頭拖上就翻田坎。妻嗆了幾口渾水,弄了一身泥漿,直到有人把牛降住了,她的手還緊緊地抓著犁把,嘴里還在給牛充老子。
或許是我們的遺傳基因不同吧,我倆在氣質、風度、興趣方面都相差甚遠。
她識不了幾個字,不喜歡看書,看電視。我常常譏笑她“大嗓門一個,不懂得浪漫。”她反唇相譏:“那么多才女你沒看上一個,看上我這個大老粗。”她說著就撓我的胳肘窩,我們戲笑一團,還說不浪漫,你信嗎?
我妻有一個嘮叨的毛病,一件事她要嘮叨得沒完沒了,那次我聽的不耐煩沖她發了一頓火,她委屈地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不聲不響地就要去廣東打工。她走時我知道,但憋著氣沒有理會她,心想,你走就走吧,我不相信離了紅蘿卜就配不成席。
妻那次出走后,剛開始幾天我還習慣,過了幾天兒子濤給我扯皮,出診回家見屋子里沒有她,灶上冷冰冰的,屋子里亂七八糟的,沒有了熱飯熱開水,顧了出診病人就顧不上門診病人就醫,特別有些女病人在我處要住幾天院,更是不方便的很。我才感到沒有了妻就沒了家的滋味,連連幾天就感到一切都不順心如意了。吃飯,似乎胃口不好了;做事,總沒有頭緒,常常出錯;一個人更不想出去散步,但坐在家里看電視看書,也覺得意味索然。總之家里少了那么一個人,便覺得冷清了、寂寞了、孤獨了,坐不安、睡不香、立不穩,渾身不自在。真有些“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發了封假電報把妻子給哄回來了,她沒有責怪我,她說“其實我也舍不得離開你。”
十幾年的夫妻,但童心仍不時萌發。長期和睦相處,有時覺得太平靜了,于是想攪動一下平靜的湖水,翻起一點微瀾,從中得到一些情趣,故意找茬。說飯煮的不好吃,來了客人沒有招呼,謊說,某某女孩子多么漂亮,愛惡作劇的我,說的可多著呢,反正使她生氣為止。她就是不相信,不生氣,拿她的話說,我這副熊模樣兒沒人看得中,家和萬事興嘛。我生日那天她送我一束玫瑰花,說這是她的祝福。我更是感激不盡,大嗓門兒的她還懂得這個。
妻待人接物算得上一個角色,對待父母如同親生父母,我生氣的時候她偏不生氣,她有氣了我逗她笑,我們倆從不罵架哦,常出夜診不回家,她總是一個電話問候;業務上不順心,她給我泡上一杯熱茶,說一些高興的事,直到我高興為止。
這段時間,我的結腸毛病犯的兇,身體逐漸消瘦,業務又有些忙,晚上還得趕寫些小文章類的東西。她就給我加餐加點,她知道我愛吃松花蛋,專程上街買些回來放在我的書柜里,吩咐想吃就吃,我吃飯鬧胃痛她陪著我吃,我看書她就看些小人書。雖然不曾有一句甜言蜜語的話,但我分明有無限感慨,有人同我分憂,肩頭上的人生負擔也就輕了許多,這樣就不知不覺地,自然而然地消除了煩惱,這就是所謂的“此時無聲勝有聲,家有賢妻,何愁男兒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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