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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與風月,最憶是杭州——淺談白居易的杭州情結


左安源

寧夏 左安源

  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為官一生,宦海沉浮。在其治下的幾個區域中,有一個地方總是令其魂牽夢繞,那就是一杭州。

  先看詩人著名的《憶江南》: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游?

  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早晚復相逢?

  這首寫于開成三年(838),距離詩人離開江南已十一載;第二首《寄題余杭郡樓兼呈裴使君》:“官歷二十政,宦游三十秋。江山與風月,最憶是杭州”,寫于詩人離世前五年,此時距他離開江南已經十四年了。我們不難發現江南尤其是杭州在詩人心中的地位,亦能窺探出詩人對杭州的那份割不斷的牽掛之情。杭州的山山水水留下了詩人太多的足跡,同時作者的詩文也因這些山水而變得更加有靈氣。

  結緣杭州

  白居易的父親白季庚明經及第,“解褐授蕭山縣(今浙江蕭山)尉”,因此在杭州一帶留有親故。當時的大唐帝國,地方割據稱雄,擁兵自重的節度使經常混戰,白父任職的彭城就處于戰亂之中。因此,白季庚為了家眷免遭戰禍就把家人送到了相對安寧的江南。“少小辭鄉曲,去時十一二”,十二歲的白居易跟隨家人來到江南,并在江南漂泊了近七年,這是白居易一生三歷江南的時光中最長的一段經歷。

  從戰亂之鄉來到了這個風光旖旎的江南名郡,詩人的心情是很愉悅的,他很快地就被這里的文化氛圍與自然美景深深吸引,陶醉其中而不能自已。當時的杭州剌史房孺復是位青年才俊,為人豪放,善文章,而蘇州刺史韋應物更是才氣逼人。兩位太守經常詩酒唱和,在當地傳為美談。好山好水好風光再加上濃郁的文化氛圍,甚是契合白居易的心意,以至他立志要以房、韋二人為楷模,有朝一日能夠做蘇杭的刺史。后來詩人在《吳郡詩石記》中寫道:“時予始年十四五,旅二郡,以幼賤不得與游宴,尤慌其才調高而郡守尊。以當時心言,異日蘇、杭茍獲一郡,足矣。”正是從少年時代開始,白居易就已情系杭州。

  任職杭州

  長慶二年(822)七月,白居易被任命為杭州刺史。子日:“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在天命之年來到早巳心儀的杭州做地方官,詩人的心情卻是復雜的。一方面,朝廷當中朋黨傾軋,宦官專權,朝政江河日下,生性耿介的白居易不愿意與之同流。就在這一年,白居易上《論行營狀》,力陳河北用兵之策,卻不被當權者采納,“時天子荒縱不法,執政非其人,制御乖方,河朔復亂。居易累上疏言事,天子不能用”。另一方面,好友元稹和同為平章政事的裴度,長期不和睦,彼此爭斗不已。白居易又與此二人交往甚密,錯綜復雜的官場中,他進退兩難。

  與第一次被貶江州不同,這次是詩人主動請求外任。朝廷迅速答應了他的請求,并把他派往他曾經游歷過也一直向往的江南名郡杭州去做刺史。想到記憶當中杭州的山水風光、文化氣息、民風習俗,“煙波三十宿,猶未到錢塘”,他恨不得馬上飛奔到杭州。“杭州五千里,往若投淵魚。雖未脫簪組,且來泛江湖”,“且向錢塘湖上去,冷吟閑醉二三年”,這些曠達的詩句,實在是白居易亦喜亦憂的復雜心情的寫照。

  白到任后,依照慣例給穆宗寫了一篇公文《杭州刺史謝上表》,“唯當夙興夕惕,焦思苦心,恭守詔條,勤恤人庶”,以此表明自己的心志,愿意以戰戰兢兢之姿態,夙興夜寐,為杭州人民排憂解難,由此可以看出白居易的濟世之志并未磨滅。下面我們就來看看他在杭州任上的表現。

  白居易到任之前,西湖是一個令當地官民頗為頭疼的“不祥”之湖。大旱之年,西湖水淺,不能灌溉,民不得其利;大澇之年,湖水又會流出湖堤,不能積蓄。這不僅影響了當地的水源問題,而且還影響了當地的農業生產。懷著“勤恤人庶”之抱負的白居易決心筑堤捍湖。

  對于白居易治理西湖的舉措,雍正年間的《浙江通志》和光緒年間的《杭州府志》均有記載。明代王稚登在《重修白公堤疏》中說:“若夫白公堤者,據采云之名里,實吳會之通達。山郭近而輪鞅喧,水村深而帆檣集……買魚沽酒,行旅如云;走馬呼鷹,飛塵蔽日。”顯然,白公堤已經成為來來往往的一條大動脈了。就在詩人卸去杭州刺史之際,“未能拋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春題湖上》),仍然戀戀不舍杭州西湖。

  杭州雖三面環山,又有一湖清水,但是因為受到錢塘江咸潮的長期侵蝕,在唐代杭州居民的飲水成了一個大問題。城中居民多逐井而居,而井水卻是咸苦的。前太守李泌“為杭州刺史,引湖水入城,為六井以利民,為政有風績”。白居易做杭州刺史時,六井因為年久失修,地下引水管道多已淤塞,水流不暢,嚴重影響城內居民的用水。于是,他主持修繕了這一利民工程。其《錢塘湖石記》云:“其郭中六井,李泌相公典郡曰所作,甚利于人,與湖相通,中有陰竇,往往堙塞,亦宜數察而通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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