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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在海棠上的干涩初夜


蓝 沁

  那年我16岁,羿也是16岁。
  羿长得又高又直,头发有点卷曲,长脸,细眼,高鼻梁,鼻头有点平,但很好看。
  我喜欢羿家的平房小院。从学校回家,我不止一次地绕远,喜欢路过他家门前的感觉,而关于这些,我从没说过,他也从不知道。我希望在这样的平房小院里,一辈子守着他,再像他妈一样,生上几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
  那天,羿带我来到了这个平房小院,两个人站在怒放的海棠花旁,我畏惧他的眼睛,他也畏惧我的眼睛。手勾在一起之后,两个人似乎才长出足够的胆量,嘴唇蜻蜓点水地啄着,啄腮、啄鼻头、啄睫毛、啄耳朵……整个人似乎都轻飘起来。
  羿采了一大捧海棠花带到房间,把我带到他爸妈睡过的床前,床上铺着紫红色天鹅绒床罩。揭开床罩,我们爬了上去,躺在被窝里,谁只要一动,被窝里就会闪出一股混合体味,他和我的体味混合起来,就跟牛奶的味道一样好闻。
  羿点上一支红蜡烛,焊在床头。然后,他开始摘海棠花,一朵一朵地放在我的身下。每一朵海棠花瓣接触我的皮肤,我就会痉挛一下。我数到十六朵时,他停了下来。
  之后,他朝我扮了个鬼脸,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阅人无数的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有用蓝色墨水写就的四个字——《少女之心》。这是“文革”时期的一个手抄本,又叫《曼娜回忆录》,全文长约两万字,内容是十八岁的处女曼娜和她表哥少华的详细做爱记录,是当时流传甚广的黄色小说。
  手抄本上的钢笔字时而深、时而淡,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还有不少错别字。这么个手抄本,不知已满足了多少个少男少女的好奇心,也不知沾染上多少少男少女的体液了。就着跳荡的烛光,两个人从第一个字看起。上了这么多年学,还真没这么仔细地读过一本书。也许这不是在读书,而是在阅读青春的身体。
  我不喜欢《少女之心》,但其中把少女隐秘的部位比做海棠花,花心里有一抹娇羞的微红,却给了我极为深刻的印象,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羿搂着我,我羞怯地把目光从他裸露的身体上移开,落在阳台门外的大杨树冠上,心形的树叶在清早的阳光下,荡秋千样地摇晃着。远处有车声和人声,但比起我们的身体来说,一切都显得很模糊,整个世界都成了背景。
  许久,我转过目光,两个人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燃烧的火苗,过于明亮的灯光泄露了彼此心里的畏怯。他对我笑了笑,腼腆得先红了脸。我也想对他笑一笑,可费了好大的劲儿,却也没笑出来。
  我明白,对我来说,天一样大的事情快要发生了。那想象中的、对我来说天大的事情,使我想起了几句遥远的诗:假如我来世上一遭,只为与你相遇一次,为了亿万年的一刹那,一刹那的甜蜜和悲戚……我渴望属于我生命的那一刹,那一刹一生只能有一次。我渴望那一刹快快到来,渴望体验和占据。
  之后,凶暴的力量开始进攻我了,盲目又绝情。羿也因之变成了一头小兽。没错,被凶暴的力量控制的时候,他就是头小兽。我极端地焦躁起来。我怕破碎,怕变成女人,又渴望被他变成女人。我的泪流出来了,可那股凶暴的力量不认识眼泪,最终还是把我弄碎了,就像是弄碎了一朵海棠花那么容易。我发出了轻微的呻吟,纯洁而娇媚。我胸膛里的一颗心,也都像我的呻吟一样,被月光浸润,被花香浸润,像一只飞舞着的蝴蝶,悠然跋涉到羿的耳边。
  在耳边,他轻声问我疼不疼,我很疼,但我没有足够的勇气表达出来。他就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他的笑使我的焦虑缓解?许多。他拿起我身下的一朵海棠花。花瓣上有被冲淡的血。他看着海棠花,瞳孔摄下了我的面容。这一刻,他用眼睛把我摄入了生命,而海棠花,则充当了一个收取我童贞的器皿,见证了我由一个少女转变为一个女人的蜕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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