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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心愿


一季繽紛

  文/無 憂

  那些瑣瑣碎碎的身外物,包括不愛我的人、不開心的事,忘就忘了吧,剛好可以給記憶騰出空間,儲存值得記憶的珍貴之物。

  又一次,把鑰匙鎖在了家里,連開鎖的師傅都已經認得我,邊開鎖邊說,你這姑娘,年紀不大記性可不好,這倆月,開好幾次鎖了吧?

  可不是嗎?不光是出門忘記帶鑰匙,忘手機、忘錢包、忘記去超市買的東西是我的生活常態。最過分的一次,坐火車夕卜出時把一個包丟在了火車上,里面裝著我那次出行所有的換洗衣物,只為當時多帶了一件行李,是同學委托帶給他父母的特產。同學知道我的記性,下火車前還專門電話提醒,別丟東西啊。

  于是記住了同學的物品,把自己的東西忘記了。

  后來,有個同事干脆用A3紙打了兩行字貼在我的門上,上寫豬,記得關天然氣、帶鑰匙、帶錢包、帶手機、帶自己。

  果然,每天出門時抬頭看見念一遍,忘事的情況改善很多,除非出門前,忘記抬頭看這張紙。

  受此啟發,去超市之前也先把需要買的寫下來,然后在琳瑯滿目的貨架間,一個年輕女子,就像個老太太一樣,一邊推著購物車穿梭一邊不時掏出一張字條來過目。

  同事和朋友常拿我的記性開玩笑,叫我“忘事精”,誰要托我辦點事情,一定會詳細地發條信息給我,還不厭其煩地提醒數次。后來有人建議,這記性,需要去看醫生了。

  對于他們的玩笑,聽來,我樂呵呵地從不生氣,更不辯解,心里卻總是偷偷地說,其實,你們不知道我記性有多好,這是我的秘密,我不會說。

  是的我不會說,不會說我都記住了什么,那些久遠光陰里的細節,我永遠也忘不了。我不會說,嗯,我的記性,真的好極了。

  看,我記得多年前,外婆那件絲綢的月白色衫子,和衫子上一排漂亮精致的蝴蝶結,那么美;我記得幼年生病時爸爸不眠不休守在身邊,時時落在我額頭的他掌心的溫度,那么暖;我記得那個住在巷口的少年潔白的襯衣和寶藍色的腳踏車,以及他微笑時唇角翹起的弧度,那么青春動人;記得某部電影里一對戀人生動而長久的對話,那么憂傷凄美;記得喜歡我的男生寫的情書折疊的紙鶴的翅膀,那么栩栩如生;還記得20歲生日時那場雪那么大,和他那天為我唱過的所有的歌,那么浪漫;記得收留過的一只白色的小狗,有著那么干凈無辜的眼神;我記得所有親人的生日、爸爸喜歡酒的香型、媽媽最愛的顏色,記得他們所有的傷心和快樂……是的,我記得,從有記憶開始,我便記住了曾享受過的所有溫暖和愛護,來自親人、朋友、同學甚至陌生人——16歲那年的夏天,我不小心扭傷了腳,一個素不相識的阿姨把我帶去了醫院,又送我回家。我至今記得她的面容、她的聲音和她胖胖的溫暖的身形…一

  所有所有這一切,在我的記憶里,堅實而牢固,從來不用用力想起,也從來不會被輕易忘記。所以,我知道,我的記性沒有任何問題,我生命中所有珍貴的事物、情景、畫面和細節,全都安然地存儲在我的記憶里,不會因歲月的流逝而失去一點一滴。至于手機、錢夾、鑰匙或者其他,那些瑣瑣碎碎的身外物,包括不愛我的人、不開心的事,忘就忘了吧,剛好可以給記憶騰出空間,儲存值得記憶的珍貴之物。

  所以,你們知道了,我的丟三落四,和記性無關。這是一個美好的秘密,請不要拆穿我。

  編輯/張秀陽

  (E-mail:zzzxy2002@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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