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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前農民運動與沈定一


朱淼水

  有關蕭山衙前農民運動的重大歷史意義,經過學者和專家們多年的考證和共同探討,已經達成了共識,即:它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全國最早的農民運動,為黨在以后所開展的農民運動積累了經驗教訓。但對于衙前農民運動中的兩個重要人物的宣傳卻一直存在著誤區,即:衙前農民運動實際上是在早期共產黨員沈定一(沈玄廬)的領導下開展的,但現在在宣傳上卻只注重于李成虎,而淡化了沈定一。本文著重講述的就是沈定一與衙前農民運動的關系。
  
  一、衙前農民運動發動和準備中的沈定一
  
  衙前農民運動之所以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第一次農民革命斗爭,首先體現在它的黨的領導性質上。首先,這次運動的主要組織和領導者沈定一是一位早期中共黨員;其次,這次運動有一個比較好的《宣言》和《章程》。盡管它還存在著一些不足之處,但應該肯定《宣言》和《章程》基本是符合黨在創建時期的思想路線的。因此,當時黨的機關刊物《新青年》作了全文轉載;其三,衙前農民運動的斗爭目標是反對封建剝削,這也符合黨在創建時期的路線和宗旨;其四,它有一個農民協會組織,從《章程》看,這個組織不同于舊中國的歷次農民運動的組織,最主要體現在,《章程》明確提出貧苦農民與封建地主是兩個互相對立的階級,這一思想是前所未有的,是先進的,也只有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才會提出這樣的階級路線。所以,我們可以毫無疑義地認為,衙前農民運動是在黨領導下開展的第一次農民運動。
  沈定一對衙前農民運動的開展有一個籌劃、宣傳發動、組織和號召農民開展減租斗爭的過程。在籌劃過程中,沈定一邀請了他的朋友、戰友到衙前。如宣中華、徐白民、唐公憲、劉大白、俞秀松。其他還有楊之華、徐梅坤、潘垂統等等。這些人在當時雖然還不是中共黨員,但經衙前農民運動的鍛煉,宣中華、徐白民、唐公憲、楊之華、徐梅坤等在不久都成為早期中共黨員,而且走上了一定的領導崗位。因此說,對于這場運動,沈定一個人是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的。
  首先在宣傳發動階段,沈定一應該說是走在前面的。從現在能夠看到的沈定一的兩份宣傳演講稿,即《農民自決》和《誰是你底朋友》,充分體現了沈定一在當時是背叛了自己那個封建地主家庭。這對有幾千年封建道統且根深蒂固的家庭來說,是不可思議的。所以當時的一些財主、士紳,包括他的家人,都以為沈定一發瘋了,紛紛責難、謾罵、蔑視、“規勸”他。他的啟蒙老師還拄著拐杖爬上臺去,企圖阻止他的“越軌”行為。
  按數千年的封建習慣,沈定一作為官僚地主的一員,與農民的確是兩個壁壘的成員,是根本談不到一塊的。但農民所以能接受他的宣傳,其原因,從現象上看,沈定一站到了貧苦農民的立場上,說出了農民想說而又不敢說,或想到了又無法表達的苦衷。加上沈定一穿著農民的服裝,講的又是家鄉方言,并且用了許多農民常見的事例作比喻,不僅使農民聽得懂,也說到了農民的心坎上。
  更為重要的是,農民并不知道沈定一是共產黨,也不知道什么是共產黨,但他們知道沈定一曾經做過縣太爺,留過洋,參加過孫中山的革命黨,曾做過浙江省議會議長,他父親又是“府臺老爺”,這在當時農民看來是非常有威望的,農民眼中的沈定一是個權威人士,是個可以與當時縣知事,甚至于省督軍平起平坐的大人物,他的話自然是有分量的,是不會錯的,因此紛紛到衙前要求加入農民協會。
  沈定一還支持李成虎等貧苦農民,帶領廣大農友開展打米店,奪回西小江養魚權,實行減租等斗爭。這對貧苦農民的啟發更大,使他們看到自己團結起來的力量,懂得了只有團結起來,樹立起敢于斗爭的精神,才能使農民在深受壓迫剝削的困境中解脫出來。
  沈定一對開展衙前農民運動的主要作用還體現在起草了《衙前農民協會宣言》和《衙前農民協會章程》,這是中國共產黨開展農民運動的最早文獻。當然起草過程也不僅僅是沈定一個人的智慧或設想,1920年7月,俞秀松到他家時就開始議論這個問題。有回憶資料說,當時在沈定一家的一批早期革命者還共同學習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所以《宣言》和《章程》的起草肯定也有這批早期革命者的作用。《宣言》第一次明確指出:土地應該歸農民所組織的團體保管分配。《章程》則明確宣布:農民協會與地主立于對抗地位。與此同時,還明確了斗爭的目標是實行三折減租,這直接關系到農民的切身利益,原來要七折八折繳租,現在減低到三折繳租,而且又是他們心目中的權威人士沈定一提出來的,所以廣大農民是歡欣鼓舞,充滿信心。這樣有指導思想,有組織形式,有斗爭目標的革命文獻,對于缺少文化的農民群眾當然是不可能制訂出來的,農民也并非真正理解它的全部內容,只聽懂了參加農民協會可以減租減息,因此貧苦農民都將《宣言》和《章程》,當作是對地主開展斗爭、實行減租抗租的可靠憑證。
  為了能使三折繳租得到實現,沈定一作為地主家庭,自己首先主動減租,這更使農民增強了斗爭信心,凡到衙前要求人會的農民都紛紛要求拿到《宣言》和《章程》,從而使衙前農民運動在蕭紹平原上轟轟烈烈地開展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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