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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監督機制形成的艱辛歷程


陳立旭

  

  教訓催生黨內監督

  中國共產黨建立之初,并沒有過多考慮黨內監督問題。那時的共產黨人認為,大家是為了一個目標而奮斗的戰友,不可能出什么問題。召開黨的一大時,有的代表帶著女人住在上海豪華賓館,大家沒說什么;從國民黨來到共產黨里的人有黨棍做派,大家也沒注意。

  事情就出在大家不注意的地方和不注意的時候。1927年國民黨向共產黨舉起了屠刀。嚴酷的環境是試金石。真正的共產黨人揩干凈身上的血,掩埋了戰友,繼續戰斗,意志不堅定者則露出了本來面目。有人脫黨了,有人叛變了。共產黨寬容了脫黨者,志不同,道不合,隨你走人。對叛黨者則立即清除。共產黨處決叛徒何家興、賀怡華、白鑫,干得干凈利落,連國民黨老牌特務也驚嘆共產黨里有高人。但是他們不知道,共產黨里有高人,卻沒有高明的內部監督制度,不能及時察覺變質分子。中央甚至規定,特科不許監督黨內人員。

  沒有黨內監督,是一個大漏洞。在白色恐怖中,一個脫黨者往往帶動一批人脫黨,一個叛黨者就能使許多共產黨員被捕被殺。沉痛的教訓,使中共中央認識到,黨內必須有一個監督黨員的機構,以此保證黨員隊伍的純潔,嚴肅黨的紀律。1927年4月召開的中共五大,選舉產生了中共歷史上第一個紀律監督機構——中央監察委員會。

  中央監察委員會由10人組成,7名正式委員,3名候補委員,主席王荷波是中國工人運動先驅。10人中,有6人是工運領導人,4人是先進知識分子。他們都是好樣的。后來,10人中,除1人下落不明,1人新中國成立后逝世,1人在一場戰斗中犧牲外,其余7人均在被敵人逮捕后堅貞不屈,英勇就義。

  共產黨早期的黨內監督機構畢竟屬于初創,它在中央領導之下,主要監督中央之下的地方黨組織及一般黨員,對于中央領導機關的干部則缺少監督。這種監督缺位,沒能防止中央出問題。中央政治局委員顧順章、中共中央總書記向忠發先后被捕、叛變。他們叛變之前的許多不正當行為,在他們叛變之后中央監察委員會才知道。

  教訓使中共中央認識到,對于黨的領導干部也需要監督。但是,怎樣對領導干部進行監督?卻沒有實際經驗,也沒有實際措施。當中央監察委員會在這個難題面前徘徊之時,共產黨領導的江西蘇區,卻在監督黨的各級干部方面有了新的創造。

  江西蘇區的創造

  江西蘇區的環境與上海大不相同。上海,既是花花世界又是白色恐怖世界,這種環境中的共產黨領導干部,在物質引誘和生命威脅面前很容易變節。江西蘇區則在共產黨領導之下,它被國民黨軍隊四面包圍、“圍剿”,處于戰爭狀態,共產黨領導干部在這種環境下開展武裝斗爭和政權建設,不存在隨時被敵人抓捕的問題。江西蘇區物質缺乏,官兵一樣清苦。但是,江西蘇區畢竟是共產黨掌權的地方,如果權力運用不當,也會產生問題,同樣需要黨內監督。

  毛澤東等蘇區領導人注意到了這個問題。1929年形成的古田會議決議特別強調糾正黨內非無產階級思想,克服官僚主義。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的領導下,江西蘇區形成了至今讓共產黨引為自豪的黨內監督和政權監督機制。其中富有創造性的經驗就是“群眾監督”“權力監督”“權利監督”三結合。

  “群眾監督”,就是動員群眾力量對黨和政府工作人員實行監督。江西蘇區的工會、貧農團、女工農婦代表會等群眾組織和公民個人都有權對各級黨組織和國家機關及其工作人員進行直接監督,對違紀違法行為都可以批評、建議、申訴、檢舉、控告。為保障群眾監督,江西蘇區建立了“突擊隊”“輕騎隊”“工農通訊社”三種群眾組織,還在機關報《紅色中華》開辟了群眾輿論監督專欄,工農通信員、突擊隊員和普通群眾,都可以在專欄中揭露批判官僚主義、貪污浪費等各種腐敗現象。

  “權力監督”,就是在蘇區設置了專門機構和制度來加強對黨組織和蘇維埃政府的監督。黨的系統設有監察委員會;政府系統設有各級工農檢察人民委員部,制定工農檢察制度,監督蘇維埃政府貪污腐敗行為,還建立會計和審計制度,監督和制約機關、企業和群眾團體的行為,防止一切腐化、官僚、貪污等現象的發生。

  “權利監督”,就是保障工農群眾監督黨和政府權利的法律形式。1931年11月7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規定了蘇區黨中央和臨時中央政府權力監督和權利監督的各自職能,同時規范群眾監督,使群眾監督的工作開展更加規范有序。“突擊隊”“輕騎隊”“工農通訊社”都由工農檢察機關領導。群眾監督組織的職權范圍只限于揭露、檢舉和控告,最后處理權還是屬于檢察機關和司法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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