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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上)


海千帆



無戒手搭涼棚,緊皺著眉頭向這條黃土道東側眺望著,六月的驕陽毒毒地刺灼著他寬厚的背脊,天際無云,周遭無風,唯有嘈吵的知了在樹端上盡興地吸吮著甘美的樹汁,發出長長的銳鳴。
小和尚無戒今年年方十七,圓肚圓臂圓腿子,大頭大臉大耳大眼大嘴巴,唯獨臉盤最中央的鼻子象個未曾發酵的干癟小饅頭,時而發癢癢,即使在最毒的驕陽下也會猝然打出一串颯爽的噴嚏。此刻,他脫去身上的短褂,扒去胖腿上的薄褲,連著自己的小包袱一股腦地圍在腰際,就這樣穿著一條青灰色的短褲衩,光禿禿的腦門上頂戴著臨時用柳枝編的遮陽帽,大步流星地在鏡州城外的黃土道上行走著。
腳底熱剌剌的,口中燥乎乎的,“偶的菩薩爺呃!修煉之路迢迢漫漫,餓著肚皮渴著嗓子難免有礙修行,早知道江湖這么沒趣,當初就該拒絕師父的要求,讓三師兄出來當這份苦差。”無戒懊惱地搔著粗短的頸脖子,那上面火辣辣地長滿了痱子。
不遠處的路邊,終于看見一座小涼亭了,無戒心中一爽,撒開短腿就向涼亭跑去,心中渴望著,一壺大麥茶、兩斤肉包子,還有,一個漂亮的露乳赤胳膊的漂亮小妹妹。
涼亭是供路人行旅歇腳用的,沒有茶水,沒有肉包子,漂亮妹妹倒有一個,卻是那種穿著大紅衣裙的火辣妹子,身段極美,個子也比無戒高半頭,頭上蓋遮著一幅綠色面紗,隱約間,一雙絕對勾魂的杏目向沖進涼亭的無戒瞄了一眼,轉首向亭外某個地方看去,顯然對這個小和尚毫無興趣。
紅衣女子斜對面坐著一名白衣少年,無戒長這么大,還沒有見過像那少年如此漂亮的男子,白皙的皮膚,挺鼻梁,紅潤的嘴唇上一圈細細的絨毛,眉眼是那種能教女孩子一見鐘情的劍眉電眼,個子頎長削瘦,纖長的手指白潤玉潔。白衣少年的背后斜插著一根黑色長簫,低眉垂目,做出一副冥思狀,對跑進涼亭的無戒絲毫無動于衷,如此赤熱的天,身上連一絲汗漬也沒有。
無戒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響,希望能引起涼亭中兩人的注意,他嘴里咂巴出聲,胖手拍著自己的彌勒肚,發出“噼啪”的肉響聲。白衣少年劍眉微蹙,怡然未動;紅衣女子轉過頭來,目光落到他頭頂上那頂柳枝帽,再往下移,赤身裸體!簡直是個敗德的和尚。
無戒終于忍不住了,他一進來就盯上了紅衣女子身前那只漂亮的水壺,唉,口渴難當,向女施主開口要口水喝,想來總不會拒絕吧,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菩薩之心,特別是女人。
哪知紅衣女子回絕得很堅決:“不行!口渴,自己撒泡尿喝。”
“我干死了,連尿都撒不出。”無戒央告道。
“那就割腕子,喝自己的血。”紅衣女子冷生生地說。
無戒常年待在寺里,除了偶爾來玩的小尼姑,就是接觸到附近“丹楓赤霞書院”來學藝的幾個女法師,還從沒見過這樣惡聲惡氣的女孩子,想必俗世上的女孩與廟里的尼姑還是有區別的,冷血不說,興許還是丑八怪,否則干嘛大熱天的把自己的臉給蒙上。
紅衣女子不知如何竟然看出無戒心中所想了,口中冒著咝咝冷氣,“你娘才是丑八怪哩,生出你這副怪模怪樣的矮瓜蛋。”
無戒吃吃笑了起來,露出他的大板牙,“正給施主說著了,我娘平日里就愛臉上遮塊黑布頭,說是自己丑,怕走在路上把小孩子給嚇著了。”
“你這小沙彌多半是活得不耐煩,”紅衣女子蹬蹬幾步逼向無戒,“敢來消遣姑奶奶。”語聲未落,無戒矮胖的身軀倏然斜里向上飄開數尺,雙腳倒勾,圓胖的身體倒掛在涼亭橫梁上,口中嘖嘖稱奇,“女施主居然能馭氣傷人,這算哪門功夫?”
坐在不遠處的白衣少年和紅衣女子俱是一震。
白衣少年心下暗震的是此女居然身懷劍氣,而且隱匿得極為高明,從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
紅衣女子心頭驚怔的是自己僅不過微轉殺念,小沙彌竟然能夠馬上體念出來,其感應能力和機敏程度與他的年齡大不相符,難道這個和尚精通駐顏之術,看似年少,其實老成?
涼亭中的氣勢甚是微妙,三人心中俱懷驚戒,一時無話。
倒掛在橫梁上的無戒目光正對著涼亭西側一副橫匾上,“咦,這里就是‘查雁亭’,原來已經到鏡州地界了,看來我是找對地方了。”
白衣少年“撲哧”笑出聲來,無戒不解地看向他,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他臉上露出表情。
“是‘杳雁亭’,不是‘查雁亭’,白癡!”紅衣女子白了無戒一眼,糾正道。她打心眼里很羨慕他頭上的那頂用柳條編織的遮陽帽,暗忖著這個光禿禿的腦袋怎么長的,倒掛在梁上頭上的柳枝帽還不會落下?
涼亭外傳來一串枯燥的“篤篤”聲,一名雞皮鶴發,身形佝僂,臉、頸和手上的皮膚多處有白斑的灰衣老婦柱著拐杖走進涼亭,她昏濁的目光在涼亭三名年輕人身上掃了兩圈,開聲問道,“三位可是應摘星樓樓主杜星娘的召喚而來?”
白衣少年和紅衣女子未答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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