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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權糾紛案例討論


周春桃

  “主編”一詞并非著作權法法律用語,也不是著作權法上明確規定的作品創作行為,但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在我國卻十分盛行,尤其是在專業出版領域,大部分參考書都采用主編和多個作者撰寫的方式編著。由于著作權法并沒有把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作為一個單獨的作品種類進行相應的規定,因此人們在“主編是否享有著作權”、“享有什么著作權”等問題的認識上有著各自不同的理解,產生各種糾紛,如著作權歸屬糾紛、署名糾紛、報酬分配糾紛等等。筆者是一名醫學參考圖書編輯,面對的作品大多以主編身份署名,最近接觸到了一部重點長版書修訂再版時兩個主編之間的權益爭議問題,這場爭議引發了筆者對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的性質、“主編”法律地位的思考。
  案例介紹:
  蘇某和劉某二人為師生關系,于1973年共同主編并出版了《×××手術學》,分別署名為該書的第一、第二主編,另有其他十余名撰稿人。1992年,二人繼續合作并修訂再版此書,署名同前,其他撰稿人略有變化。1998年,二人在準備對此書進行第三版修訂之際,第一主編蘇某去世,蘇某家屬不同意劉某獨立組織該書的修訂工作,并以著作權人繼承人的身份對此書第三版修訂工作提出了兩點要求:①以蘇某姓名冠名該書,第三版更名為“蘇某×××手術學”;②指定李某與劉某共同擔任新版的主編,并列署名。劉某不接受以上要求,認為自己有權修訂并出版此書,蘇某家屬的要求侵犯了自己的權益。
  這個糾紛的焦點問題一是蘇、劉二人對其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享有怎樣的著作權權益;二是蘇、劉二人在修訂該書時如何行使自己的權利。
  
  一、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的著作權人辨析
  
  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是多人參與創作活動所完成的作品,是一種特殊的作品表現形式,雖然并不是著作權法上規定的一種單獨的作品種類,但是通常被認定為是匯編作品。因其創作過程、參與主體的不同,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從不同角度也可以被理解為是合作作品、職務作品和委托作品。在不同的以主編身份署名的作品中,主編在創作中發揮的實際作用可能是不同的。因而主編可以享有的著作權也可能不同。
  根據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認定為作者或主編的唯一依據就是是否參加了作品的實質性創作活動,是否真正投入了獨創性的智力勞動。因此,筆者認為在匯編作品中,主編可以實際享有的著作權大體分為以下三種情況:①主編沒有參加作品的具體創作,只是對作品的內容選擇、編排等進行了匯編,則其只對匯編作品享有著作權,作品中所匯編的各個獨立作品的著作權由其作者分別享有和行使。②匯編作品中包括主編創作的作品,則“主編”對其創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權,同時,對該匯編作品的整體享有著作權。③主編是匯編作品創作的核心,參與了整個匯編作品中所匯編的各個部分的創作,匯編作品整體的著作權屬于主編;匯編作品中所匯編的各個獨立作品如果屬于主編和其他作者的合作作品,則其著作權由主編和各個作者共有。
  
  二、蘇、劉二人主編地位分析
  
  蘇、劉在《×××手術學》的創作過程中,除了確定作品的主題、體系、體例和創作分工,承擔大部分內容的寫作外,還對創作完成后各部分稿件進行實質性的修改、增刪和定稿,對匯編作品整體和所匯編的各個獨立作品負責。因而,筆者認為蘇、劉兩人不僅共同享有《×××手術學》一書作為匯編作品整體的著作權,而且分別與各個作者一起享有各個部分的著作權。
  
  三、劉某是否有權獨立修訂再版此書
  
  由于貫穿《×××手術學》全書的1 500多幅手術圖稿均由劉某獨立創作,筆者認為《×××手術學》從另一個角度,也可以說是一部由多人參加的不可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根據《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九條的規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權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過協商一致行使;不能協商一致,又無正當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轉讓以外的其他權利,但是所得收益應當合理分配給所有合作作者。”因此劉某有權主張修訂此書,他人無正當理由不得阻止。
  
  四、蘇某家屬對三版修訂的要求分析
  
  1 關于書名
  筆者認為,蘇某家屬要將此書第三版更名為“蘇某×××手術學”的要求,不僅需要征得劉某的同意,還要得到其他全體撰稿人的許可,方可更改。因為蘇、劉二人共同享有的是該作品的整體著作權,蘇在行使其著作權時,不得損害他人權益。
  
  2 關于署名和修改權
  筆者認為,蘇某家屬委托他人完成蘇某創作作品的修訂工作是有法律依據的,因為《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十五條第一款規定:“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權中的署名權、修改權和保護作品完整權由作者的繼承人或者受遺贈人保護。”但蘇某家屬指定李某繼任蘇某“主編”的要求是不合理的。主編署名權是人身權利,著作權法規定作者的人身權利是不得轉讓或繼承的。蘇某家屬可以要求第三版《×××手術學》保留蘇某第一、二版的署名權,在前言或序等輔文中說明這本書的創作歷史,這樣既可以保護現有作者的權益,又不侵害已故作者的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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