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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陽明學的思想特質及其影響


李曉東

  (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北京100102)
  摘要 日本陽明學產生于日本封建社會的完成和解體時期,從其代表人物中江藤樹、熊澤藩山、大鹽中齋、林羅山及吉田松陰的理論中可以看出,日本陽明學的思想特質在于他們在接受、改造陽明學的過程中凸顯并提高了“心”的主體性作用,使之成為批判幕府體制的思想武器。陽明學在日本明治維新中成為一種思想指導和動力,對日本近代變革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
  關鍵詞 日本;陽明學;主體性
  中圖分類號 B313.3 文獻標識碼 A
  
  中國明代。上升為官學的朱子學漸漸失去以前的活力,整個意識形態領域停滯不前。此時,王守仁(號陽明,1472—1529)倡導的主觀唯心主義心學卻異軍突起,稱為“陽明學”。王陽明的心學體系內涵豐富,影響深遠,尤其在人性論這個古老話題上。王陽明批判了理學二元論的傾向,將理學本體問題的重點從性理轉向心性,把人的身心、知行、道德與精神概念融為一體,對儒家傳統的人本主義思想做了積極的發展,儒家的心學理論在王陽明這里幾乎達到了其形態上的邏輯總結,在一種新的理論框架中繼續維護著當時封建社會的穩定。17世紀中葉,日本才出現陽明學,但未能形成學統明確而連綿不斷的學派。雖然如此,陽明學在日本所產生的社會影響依然值得我們關注:它在沖破朱子學樊籬的過程中迅速崛起并得到全面發展,終于在明治維新中成為一種思想指導和動力,對日本近代變革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是日本近代社會變革的重要精神動力。
  
  一、日本陽明學產生的時代背景
  
  17—18世紀的德川幕府時代是日本封建社會的完成和解體時期。德川幕府時代,日本哲學的發展可分為三個時期:初期為朱子學的勃興時代。中期為朱子學與古學對立時期,后期為陽明學的隆盛時期。德川幕府后期,日本封建制內部已經產生出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萌芽,封建等級的鏈條開始松弛,強烈渴望變革社會現狀的是市民和下級武士,其理論指南便是陽明學。他們視陽明學為“不擇貴賤貧富”的真儒學,并把它作為打破等級藩籬的武器和立身保命的信仰。日本陽明學的創始人中江藤樹從他的“心學”體系出發,提出武士信佛即可得救的虛偽觀點。因禪宗的觀點與武士的性格相合,而陽明學又與禪宗密切相關,所以下級武士們便紛紛信仰陽明學。日本的陽明學在意識形態領域獲得支配地位的時間是德川幕府時代的寬政年間(1789—1800)。當時封建制度已面臨崩潰,下層的市民、農民、武士等有打破現狀進行變革的渴望,而陽明學對人的主體性和知行合一的高度重視恰好受到這些要求社會變革的階層的青睞,成為了他們的意識形態。這樣,日本陽明學在日本封建社會瓦解的過程中,便成為了社會下級武士和市民階級信奉的哲學。
  
  二、日本陽明學的思想特質
  
  陽明學本身包含著多重內涵,其思想體系的豐富性。可以被不同社會中的不同階層靈活運用,甚至可以發揮相異的文化功能。日本的學者在接受陽明學的過程中受到了這種啟示,但是他們還是做了相應的改造,使其更適應日本自身的情況。
  一般認為,中江藤樹是日本陽明學的元祖。其主要著作有《翁問答》《孝經啟蒙》《大學解》和《中庸解》等,其中明確地表現其陽明學觀點的是后兩種著作。中江藤樹雖未重復王陽明“心即理”的命題,但他與王陽明一樣,認為“心”是本體,是天地和萬物的本源。他說:“心,統體之總號,太極之異名也。合理氣,統性情……其大無外,其小無內。”這顯然是主觀唯心主義世界觀。中江藤樹反對朱子學禮儀的絕對權威,將“心”的作用提高到至高無上的地位。他認為外在的禮儀法度都是圣人根據“時處位”而定的,所以這些禮儀規范都體現了圣人在各個具體場合所表現的具體行為,人們應體得圣人的“心”并以此為準繩。他借用這種圣人之“心”的權威把古代的禮儀制度相對化。他說:“縱無違實行儒書所載禮法,若不合時位,非行儒道,異端也。”中江藤樹的“明德”、“良知”、“心”、“孝德”等都是同義詞,意味著把宇宙和人類貫穿起來的某種精神實體的各種名稱或性質。可以看出,他的哲學是一種極端的主觀唯心主義。當然,他的主觀唯心主義,正如王陽明那樣,并不講求嚴謹的邏輯性。另一方面,他又把太虛看做超出人心、高于主觀之上的東西,把人看做太虛的分身。中江藤樹的學說未免過于抽象,過于修身至上主義,過于主觀主義,因而不能為廣大群眾所接受。所以,他的陽明學并沒有像朱子學那樣,同武士階層特別緊密地結合起來。
  中江藤樹的主觀唯心主義哲學體系即所謂“全孝心法”,雖以王陽明哲學體系為依歸。但其邏輯結構卻有自己的特色。王陽明認為“孝”只是人類愛親的本性,而中江藤樹的“全孝心法”則把“孝”作為其哲學體系的最高范疇;王陽明借助“心之本體”、“良知”這一抽象的先驗道德意識將儒學進一步哲學化,而中江藤樹則直接將“孝”這一道德規范作為本體,使其道德哲學更富于感情和自然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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