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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湖:一個價值大于68.65億元的湖泊


  撰文/汪韜

  艾比湖,作為新疆最大的咸水湖、準噶爾盆地的最低點,卻一直缺乏相應的知名度,因為人們往往覺得,它的風景不如賽里木湖、喀納斯湖,探險意味又不如羅布泊。但如果從一個新的視角——生態系統服務價值來看艾比湖,卻會得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這個并不引入注目的湖泊,竟有著超過68.65億元的價值。

  上世紀80年代末,謝正宇還是個初中生。從烏魯木齊去伊犁的路上,他第一次親臨艾比湖。5月份的準噶爾盆地西部還是早春,荒漠之上一片蒼涼,突然之間一抹幽深的藍色出現在天邊,吸入嘴里的空氣帶上了一股奇特的咸味,迎面而來的寒風中挾裹著無數的細沙撲簌簌地打在身上。

  “當時我就在想,這樣的自然環境,周圍居民的生活是何等的艱辛。”二十多年以后,謝正宇拿著自己的博士論文對我回憶道。

  艾比湖位于新疆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東部,蒙古語中意為“向陽之湖”,它靠近邊境,是一個“國門湖”,也是新疆最大的咸水湖。湖的西邊是阿拉山口,再往北就是托里,這兩個地方都以風大而著名,這一帶也就成了新疆年大風日數最多的地區,一年中將近一半時間都是大風日。據當地人講,大風起時,艾比湖的湖水能被刮離湖岸1公里的距離。

  艾比湖是喜馬拉雅造山運動后形成的陷落湖,海拔只有189米,是準噶爾盆地的最低處,為準噶爾盆地西南部地表和地下水的匯集中心。

  艾比湖大而淺,歷史最大面積為3380平方公里,相當于5個新加坡,但平均水深僅1.4米,從岸邊向湖心走7公里水深都在30厘米以內,約2/3水域面積的水深小于1米,最深的地方也不足3米,就像是掛在大風口下的一個盛著沙子和水的碟子。

  特殊的地形,再加上降水量少、蒸發量大的氣候特點,隨著入湖水量和降水的變化,艾比湖的麗積極為敏感地伸縮著。20世紀50年代初期艾比湖的面積尚有1200平方公里,半個世紀以來,這個數字又縮小了一半,艾比湖濕地退化已成為新疆僅次于塔里木河中下游生態環境退化的第二大生態問題。

  提到生態或環境問題,人們往往并不會足夠重視,但“環境資源的喪失其實是經濟問題”。為了更好地和綠色GDP結合,形象地表達出并讓更多人了解艾比湖的價值,謝正宇核算出了艾比湖的生態服務功能價值。

  超過68.65億元,艾比湖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

  空氣、水分、土壤、動物、植物和微生物等共同構成了地球上的一個個生態系統,從人類誕生以來生態系統中的各個組分和整個生態系統,無時無刻不在為人類提供著“服務”:或者為人類生存直接提供各種原料或產品,食品、水、氧氣、木材等,或者在更大尺度上調節氣候、涵養水源、保持水土……為人類的生存與發展提供良好的生態環境。這些“服務”究竟價值幾何? 1997年,一篇發表在《自然》雜志上的文章對全世界包括陸地和海洋在內的17類主要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價值進行了評估,計算出全球生態系統每年能夠產生的服務總價值為16萬-54萬億美元,平均為33萬億美元/年,相當于當年全社會國民生產總值的1.82倍。

  這個研究在當時引起了轟動,在2002年出版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研究》一書中指出,隨著生態經濟學、環境和自然資源經濟學的發展,生態學家和經濟學家在評價自然資本和生態系統服務的變動方面做了大量研究工作,將評價對象的價值分為直接和間接使用價值、選擇價值、內在價值等,并針對評價對象的不同發展了各種評價方法:如市場價值法,將生態系統作為生產中的一個要素,研究其變化影響產量和預期收益的變化;替代市場價值法,以現實存在的市場上的相同產品或可以提供相同服務替代工程的建造費用等進行估算,對功能眭菲使用價值進行定價;假想市場價值法,以直接調查得到的消費者支付意愿來對生態系統的某種服務進行價值計量。

  時至今日發表在《自然》雜志上的這篇文章已被引用了10252次,盡管關于不同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究竟價值多少以及具體算法引起過一系列的學術討論,但抽象的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卻被實實在在地表征出來。算法很快被引入到中國,2000年張新時、陳仲新等學者計算出我國生態系統服務功能總值為7.78萬億元/年,相當于當年國民生產總值的1.73倍,而新疆是中國生態系統服務功能價值最大的省區。

  2003年,曾受到艾比湖惡劣環境震撼的謝正宇,來到北京師范大學攻讀博士,他的導師正是時任北京師范大學中國生態資產評估研究中心主任的張新時。導師向謝正宇推薦了新疆的3個地點作為他博士論文的研究對象,謝正宇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其中的艾比湖。在張新時老師的指導下,2006年謝正宇試著估算出了艾比湖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這也是中國學者第一次對艾比湖濕地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進行評估。

  2007年艾比湖被列入國家級濕地自然保護區,保護區包羅萬象:鹽湖里生長著被稱為“軟黃金”的鹵蟲:東岸和西岸是沼澤,南岸蘆葦叢生,有的地方還生長著胡楊、梭梭和紅柳。這里是候鳥南北遷徙的重要一站,也是鳥類從內陸遷飛到中亞、歐洲的必經之路。特殊的環境還造就了新的生物亞種,例如艾比湖樺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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