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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河的誘惑(小說連載之四)


曾明了

  艾力回到停放羊皮筏子的岸邊。發現羊皮筏子不見了,他頓時驚得睜大了雙眼,這種現實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了,如果失去了羊皮筏子,他在天黑之前,就下不了那條回到村莊的河,他就要在這漆黑恐懼的森林里過夜。而且這森林的夜晚,充滿了各種危險,許多食肉動物會在深夜里出來活動……
  又是誰偷走了自己的筏子?難道是盜獵者?
  如果盜獵者發現受傷的鹿被別人解救了,他們會瘋狂地追殺他的。
  想到這些,艾力真的有些害怕了,這時他想起了爸爸和媽媽,想起了老師,也想起了那兩只逃離而去的鹿。想到被他解救的鹿,艾力恐懼的心情才漸漸緩和下來。接著艾力心里涌起一陣自豪,因為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見了珍稀的九角鹿,就連爸爸媽媽和老師他們也很少見過,最多也是在人們的傳說和書本上見到過。特別是艾力將自己怎樣發現九角鹿,又是怎樣救助受傷的九角鹿的經歷告訴他的同桌瑪依娜,不知道她將會怎樣羨慕他啊!這時的艾力心里別提有多美啦!
  可是天色漸漸暗下來,孤獨行走的艾力又被一種新的恐懼懾(shè)住了……他先是感覺到饑餓和干渴,然后才發現他帶來的干糧也不知去向了。
  森林漸漸變成青黛(dài)色,黑暗就像一張網,正向森林悄然地降下來,這就更加劇了森林里的恐懼氣氛。
  艾力沿著河岸朝前走,他想尋找露宿和回去的機會。可是這里的一切都讓他失望了,他不但沒有尋找到任何機會,甚至越走就越感到這黑色的森林里危機四伏。這種危機不但是來自那群盜獵者,還有森林中的野獸。
  艾力站在急流奔涌的河水邊,不知所措地望著遠方逐漸暗淡下來的天空,他的腦子里頓時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艾力聽到了人的叫喊聲,接著就是急促的腳步聲。
  艾力趕緊躲進一個樹叢里。目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窺視著昏暗中的動靜,剛才那種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甚至能夠讓他感覺到腳步落地時的震動。
  就在這時,在離他只有五六步遠的地方,三個陌生的男人出現了,他們神色慌張地停在那里東張西望,好像被什么事情嚇壞了。昏暗的天光下,只見他們都背著槍和長刀,一個人手中還提著剛才被艾力砸壞的鐵夾。只見他氣狠狠地將它扔在地上,沖另外兩個人吼道:“我讓你們不要喝酒,你們偏不聽,這下可好啦,眼睜睜看著有人把到手的獵物偷走了!”說話的這個人大概是三人中領頭的,他指手畫腳地怒罵著另外兩人。
  另外兩個人茫然地望著地上的鐵夾,嘟囔著說:“真他媽見鬼了,有誰知道這兒下了套,就趕在我們之前吃了便宜呢?”
  領頭的那個人壓低嗓音怒吼道:“你們知道這只鹿的角,在這個時節值多少錢嗎?”
  三人的目光貪婪地互相對視之后,另外兩人低下了頭,顯得十分沮(jǔ)喪。
  艾力透過樹葉,注視著他們,竟然連他們喘氣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艾力緊張得一動不敢動,生怕弄出一點響聲來暴露了自己。可就在這時,一只松鼠突然從他的頭頂的樹枝上跳下來,落在艾力藏身的雜樹枝上,樹枝正好壓在艾力的頭上,松鼠大概是發現了艾力,它吱地一聲尖叫,騰地躥起來,從那三個人的眼前逃走。
  領頭的那個人緊皺著眉,看著快速逃跑的松鼠。疑惑的目光朝艾力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凝神片刻,然后把頭轉了過去,沉默地望著森林的別處。
  艾力被嚇壞了,他想此刻那個凝視這邊的人,如果走過來的話,他會暴露無疑。
  三個人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只言片語斷斷續續傳過來,好像在說,到了天亮之后,他們要追蹤那只丟失的鹿……
  然后,他們都在原地坐下了,開始解開行囊,拿出干糧和水之類的東西,其中一個人站起身來,四處尋找干柴棒,然后堆積起來,點著了火。看他們的樣子今晚要在這里宿營了。
  艾力此刻的心情十分復雜,他覺得不幸的是,要與這三個近在咫(zhǐ)尺的盜獵者共處一夜,也不知這樣的一個夜晚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慶幸的是,可以借助篝火驅趕夜間的野獸,因為艾力不知道在這樣的黑夜,會發生什么樣的危險。
  艾力看見三個人圍坐在篝火邊,沉默著吃東西的樣子,覺得十分滑稽,火光映照著他們疲憊(bèi)而陰沉的面孔,他們的嘴在蠕(rú)動著,什么話也不說,就像是幾個虛幻的影子。
  艾力這時才感到了又饑又渴,他咽口水時才覺得嘴里干渴得發痛。
  艾力哀哀地想,他就要這樣餓到天亮……
  艾力無力地躺在地上,困倦和饑餓使他頭腦發昏,他漸漸昏睡過去。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艾力被森林中突然傳來的槍聲驚醒了,子*似乎從艾力頭頂上飛躍過去。
  艾力被驚嚇得幾乎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他翻身站起來,發現離自己不遠的篝火似有余火在燃燒,篝火邊的人也被槍聲驚得跳起來,他們慌張地收拾地上散亂的東西,一個人用樹杈撲打篝火,火并沒有被撲滅,就聽見那個領頭的人吼道:“快離開這里!”
  接著,三人踩著慌亂的腳步,逃進了已經進入黎明的森林。
  艾力走到昨晚三個盜獵者燃起篝火的地方,發現地上有兩個被他們倉皇逃跑時丟下的馕(náng)餅,這對饑餓了一天一夜的艾力,簡直如獲珍寶。艾力撿起來,拍拍上面的土便啃了起來。
  艾力邊吃邊想……是誰在開槍,到底發生了什么?那三個盜獵人去了哪里?他的爸爸在他失蹤了一天一夜之后,會不會來尋找他?
  艾力滿腦子的懸念,使他心里焦急萬分,他敢斷定,這里發生的一切大概都與那些珍貴的九角鹿有關系。
  于是,艾力決定要保護那兩只九角鹿,他要找到它們。
  就在艾力沿著森林的岸邊,尋找鹿的蛛絲馬跡的時候,他發現了停靠在岸邊茂密草叢中有一只小木船,還有岸邊雜亂的腳印……
  這個發現使艾力大吃一驚——是誰將小木船藏在這里?又是誰在這里留下這些可疑的腳印?
  (未完待續)
  
   (作者系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Tags:塔里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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