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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悬河之下的城市


任崇喜

开封:悬河之下的城市
任崇喜

开封,悬河之下的城市。
一条河,对一个城市魂牵梦绕,成了凝结在心口的蚌珠,是痛苦的结晶,也是精华的见证,穿越千年,无法回避。
从来没有哪个城市和一条河那么紧密地相连,从来没有哪一条河既描述了一个城市的繁华似锦,又使这里的数座古城被淹没,留下了多处地下古城,层层叠叠,如同孩子玩耍的积木,隔着厚厚的土层,成为古往今来的奇观。地上,则因一条河泥沙的淤积使河床不断抬高,形成了河高于城的“地上悬河”。据统计,这条河每年有3亿吨泥沙淤积在下游河床内,使这段河床每年平均升高10厘米。这样日积月累,年复一年,使这个城市河段已逐步形成闻名中外的“悬河”奇观,成为这条河发脾气时最容易选择“豆腐腰”。地下的城和“悬河”都堪称世界奇迹的景观,他们矛盾而和谐地同时出现在一座城市。
当年,为了避一个皇帝的讳,开封便有了现在这个充满矛盾意味的名字,也使这个城市充满了矛盾意味。
我们的“母亲河”——黄河,让我们为之歌唱而又为之痛心的河流,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一条“泥河”,使开封深受其害。民间有种说法:“黄河斗水,泥沙居其七”。没有哪一个城市像开封这样的苦难。因水而兴,因水而衰,从国都到省会,从郡城到乡村般城市,从中心到边缘,期间的盛世荣辱,期间的绝代风华,期间的酸甜苦辣,期间的失落尴尬,又岂是水所能够冲刷得走的?
“黄河泛滥两千载,淹没开封几座城。”这是在民间流传甚广的一个说法。清代的史书中就有如下记载:开封“城在釜底,仰视黄河……”如今,漫步在开封市以北约10公里处著名的柳园口黄河大堤上,可清楚地看到黄河之水已高出地面三五米。开封黄河河务局曾经实地测量,柳园口黄河段的河床底部,比宋金皇宫遗址处的龙亭公园地面高1149米。
住在悬河的下面,就如住在一座不知何时爆发的火山边上。悬河,它摧毁了一代人的家园,也凝固了一代人的历史:它予人造物的恐惧,也予人造化的神奇。

与河流有关的城市

关键词:水
城市是有个性的,也有性别。
开封的性别是男,个性是水。因包公湖、龙亭湖、铁塔湖的存在并占去约11%的城区,开封有了“北方水城”的美誉。
开封历史上曾经是一座多水的秀丽都城,五丈河、金水河、汴河、蔡河、伯俞河、大黄寺河……俱往矣,开封曾经的繁华由于黄河的绵绵水患而深埋地下,包括《清明上河图》描绘的作为水运枢纽的大宋东京城的京都气派。由于黄河数次改道,自宋以后大运河不再经过开封,开封城逐渐没落,河流或缩小、改道,或失去与干流的连接,渐渐消失在人口日益膨胀的城区之中。直到上世纪70年代末期,开封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大运河水城的遗迹,那就是散落在护城河附近以及城墙内外的大小湖泊。
位于远郊的湖泊由于较少遭到人为破坏,面积较大,开封人称作“池”,解放后加以利用,如今现存黑池、柳池,是开封城的饮用水之源,经常有垂钓爱好者不辞辛苦在此学姜太公。位于城内和近郊的湖泊,大的称作“坑”。最著名的就是龙亭坑,就是现在的龙亭湖。龙亭湖一大一小,一清一浊,爱憎分明的开封人就此给两湖取了潘家湖、杨家湖,以纪念当年叱咤风云的杨家将,抚慰因奸臣所害的冤屈亡灵。水本无罪,一汪水使潘姓承担千年的罪名。
与潘家湖、杨家湖同样著名的,是位于大南门内的湖群,叫做包府坑。据说,包府坑的得名是由于当年包拯坐镇的开封府位居于此。在我童年的记忆中,这些湖群大大小小相互连接,湖水清澈,是游泳的好去处。城墙内外的大小水洼里生长着大鲤鱼、荷花和芦苇,水面的坑边总是散落地摆着石板,是附近居民洗衣的地方,虽然那时政治运动一波接一波,但也不改洗衣的婆婆和妈妈们家长里短,笑声飘扬,儿童们穿梭嬉戏,千百年不变的生活景象从《清明上河图》那幅画里一直延续至今。
每年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湖的“翻坑”了,一个夏天总有那么三两次。“翻坑”应该是水质恶化的结果,满坑里翻腾着大大小小的鱼儿,成群的、不知名的小鱼小虾,而最多的还是黄河鲤鱼。那是沿岸居民的节日,纷纷下水,用手抓、用盆舀,就能抓到不少的鱼。没有其他的渔具,他们用脸盆、桶、竹竿、棒槌。在那买肉都要凭票的年月,抓鱼的机会多么令人振奋。大人抓鱼,幼童不准下水,就在岸上一边数桶里的鱼,一边将河滩的沙子仔细地垒起,留出小口让河水灌进,不一会儿,围起的沙堡里就游满了无数的细小鱼虾苗儿,孩子们用罐头瓶装起,回家养玩。
关于这座城市水的记忆,作为当年古城“天元成”墨庄的后人,年逾花甲的作家墨桅先生曾经给我生动地讲述过:从记事起,除去著名的惠济河,仍有大小湖泊、池塘点缀着十里城郭。荷香月夜,在童年睡觉的阁楼上,能听得到河水在城市肌肤上汩汩流淌的清响。许多青砖灰瓦的庭院都有祖辈留下的郁葱树木和深井。那井泉的动脉是与河湖连着的。冬暖夏凉的水越过井壁布满青苔的砖缝时,女人会挽起裤腿跳入水中洗刷衣物器皿,生满三春柳的岸上会时常蹦溅上一扌乍长的鲫鱼……婴儿在雨晴时节的哭声嘹亮而醉人,年轻而幸福的妈妈月白色布衫撩了起来,裸着半月雪白的乳房,庄严地哺育着城市的后裔,使古城阡陌弥漫着生命乳汁的芬芳。他给我说这些时,是在看了央视的一个节目后。节目说淮河下游沿岸农民的癌症发病率上升,就是由于发源于古城的惠济河这样河流的污染。我的一位同事曾经告诉过我,惠济河的零公里处竟然是一号排污口。这样的事实的确有些滑稽剧的成分,但我们不知道真正的主角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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