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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卡姆:巨靈如風吹過


韓子勇

木卡姆:巨靈如風吹過
韓子勇

韓子勇
新疆大學政治系畢業,中國作協會員,新疆文聯委員,新疆維吾爾古典文學和木卡姆學會副會長,新疆師范大學客座教授。著有《西部:偏遠省份的文學寫作》《當代的耐心》《邊疆的目光》《文學的風土地》等書。曾獲第二屆魯迅文學獎等獎項。

1. 琴弦上的家園

我是破爛王
篝火是我的寶座
窩棚是我的宮殿
世界在我眼中一如廢墟
我的左臉已被情火燒傷
右臉仍在唱情歌……

這段歌詞,引自新疆藝術研究所的木卡姆田野調查資料。
已經麻麻花花的影像資料,像荒棄已久的綠洲,鹽堿和沙石悄悄侵蝕到地面……但其間無名歌者的吟唱,像水淋淋的翡翠樹,一下把心照亮。對,就是它,那個西域音樂的精魂,風沙中,曠野上,在一片片綠洲游蕩的——激情的旋風……
在以維吾爾木卡姆為題材的美術作品中,以哈孜·艾買提的油畫《木卡姆》最為出名。這幅畫是新疆美術界名符其實的經典,流傳廣泛,影響久遠,曾獲第六屆全國美展銀獎。許多人第一次見到它——大部分人僅僅只是看過它的印刷品,就永遠記住了它。
哈孜·艾買提先生是新疆本土油畫藝術最主要的奠基者之一,曾任全國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他早期的另一幅力作是《罪惡的審判》。
在我們組織的文化活動中,曾兩次使用這幅作品:一次是在前年《春滿天山》新疆民樂交響音樂會上,這幅畫第一次被制成大幅天幕,作為舞臺主景,在音樂旋律和舞臺燈光中,顯得美侖美奐、光彩四射;二是在去年中國政府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中國維吾爾木卡姆”為“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的申報文本中,我們選擇這幅畫作為最重要的插圖,為文本提供形象的佐證。
“木卡姆”源自綠洲,是綠洲人民的心聲。可以用八個字來描述:“綠洲玫瑰沙漠甘泉”。在這亞歐大陸的腹地,在這離海洋最遠的土地上,在祖國的西部邊疆——大陸的深遠的內部總是偏僻而荒涼,仿佛是上天的巨大的暗示和彌補,在這里埋藏了它最重要的音樂珍寶“木卡姆”。我想,有時候老天爺的心思和一個平凡農婦的心思是一樣的,作為補償,把最大的恩澤給予生活在貧瘠土地上的兒女,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不易發現的地方。
我看過許多有關“木卡姆”題材的美術作品,只有哈孜·艾買提的油畫最接近“木卡姆”的本質和形象:
“木卡姆”是燃燒的,巨大的激情要覆蓋無垠的瀚海,即使已經疲憊,已經變為灰燼,也比沙漠更廣大、更熾熱。“木卡姆”是熱烈的憂傷,簌簌而下的熱淚要把戈壁打濕,令人心碎。“木卡姆”是沉思的,沙塔爾琴拉出“穹乃額曼”長音,銅亮的喉嚨慢慢吐出心底思緒,那從“西域大曲”而來的古老往事的音符像一匹不曾褪色的、無窮無盡的華麗錦緞,源遠流長,色澤飽滿。“木卡姆”是敘事的,“達斯坦”是深邃的記憶之海,蕩漾閃爍著無數的綠洲歌謠和刻骨銘心的愛情。“木卡姆”是狂歡沉醉的,“麥西熱甫”是綠洲上的狂歡節,歡樂的颶風橫掃一切,能使氣息奄奄的病人和最最絕望冷漠的家伙也爭相加入這浩大的歌唱和舞蹈,甚至連地下的亡靈也被驚醒,拔地而起、翩翩起舞。“木卡姆”是繁復的,它的節奏和篇幅是對起伏不定、無窮無盡的沙漠的模仿,急音繁節,一浪高過一浪,相互追趕、相互纏繞、相互抽打,直到被埋藏在眾聲喧嘩的暴風驟雨之中。“木卡姆”是如此龐大綿長,“十二木卡姆”全部唱完,竟然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而幾百年來如此宏大的長篇巨制,僅僅依靠民間藝人們的“口傳心授”和驚人的記憶。這需要多么巨大而持續的熱情,才能穿越時間的風吹雨打……
哈孜·艾買提的油畫《木卡姆》,用他精心提煉的二十幾個木卡姆藝人的形象鋪滿整個畫面。他們身形不一,神情各具,從田間地頭走來,從飯館里走來,從烤肉攤子上走來,從鐵匠鋪里走來,從腸子一樣彎彎曲曲的小巷走來,從鄉村學校走來……從各個階層和各種職業走來,他們或是須眉如雪的耄耋老者,或是皮膚黧黑的鄉村壯漢,或是儀態俊朗的農家后生,“木卡姆”在他們手中、心靈中、目光中展開,他們的身體已經成為一件件發出美妙音響的樂器,已經變成不絕如縷的音樂。
這些“音樂的圣徒”,這些滿懷家傳珍寶、四處給人展示的藝術闊佬,這些綠洲阡陌上最幸福的家伙,這些從音樂的大河源順流而下、一路漂泊,來到今天的“阿希克”們,這些歷經風吹雨打而又完好如初,成功地躲過了時間的偷襲,竟然敢從造物主那里“走私”天堂美樂的勇敢的人……整整一個“軍團”,他們或莊重、或詼諧、或興奮、或沉醉、或深思、或憂傷,集合在我們面前,操琴弄樂,高唱低吟,舉手投足,演繹千百年來的綠洲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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