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未分類 > 文章正文

犀牛歸來


◎文、圖/黃宏

  當你在平心靜氣地細審中國古代藝術珍藏的時候,你會驚奇地發現,有那樣多與犀牛有關的文物瑰寶。漢之前青銅器的代表性作品中,就有鑄有27字銘文的商代小臣賒犀尊、造型極為準確的戰國錯金銀云紋銅犀尊、精美華麗的四川昭化寶輪院出土的漢金銀錯犀形銅帶鉤,漢唐以降,還有唐代的叢篁雙犀銅鏡、三彩犀牛枕,更不用說那許多精美絕倫的明代犀角杯了。你一定會感嘆,犀牛原來曾是一個與中華民族有過那樣親密關系的物種,穿越時空隧道,這些文物會喚起我們什么樣的文明記憶?啟發什么樣的歷史、生態反思呢?

  “荊有云夢犀兕麇鹿滿之”

  3000年前的中國,氣候溫暖、潮濕,植物繁茂,當時的華南地區,氣候濕熱,適于犀牛生存。在珠江三角洲新石器時代遺址,曾發掘出犀骨,經研究發現,應為食后拋棄的,可見犀牛當時曾為人類馴養。長江流域更是犀牛活動的天堂,《墨子·公輸篇》描述:“荊有云夢犀兕麋鹿滿之”。古之云夢澤,包括了整個洞庭湖區域,據稱方圓上千里,我想恐怕不亞于今天的東非大草原野生動物保護區。先秦文獻,強調我國南方和西南是犀的主要產地,《山海經·中山經》記載:“岷山其獸多犀象。”就是當時華北大地,應是犀牛的天堂。考古發掘證明,從華北到華南都有犀牛的骨骼化石出現。

  從我國出土遺物看,漢唐以前文物所反映的犀牛形象最多的當是蘇門答臘雙角犀。現存美國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的小臣艅犀尊,據說是道光年出土于山東壽山梁山。尤為珍貴的是腹內底鑄有4行27字的銘文,記載了商代晚期帝乙十五年征伐人方的一段歷史,剛好與殷墟出土的甲骨文相印證。如果還要追溯更早,那么在這件商代小臣艅犀尊之前,故宮所藏殷代“刀父辛鹵”、“四祀邲其鹵”都有雙角的犀首作裝飾。

  現藏中國國家博物館的錯金銀青銅犀尊應是中國古代青銅藝術中一件當之無愧的國寶重器。這件犀尊也是一件蘇門答臘雙角犀,鼻上、額上長有角,蹄分三瓣,皮厚而褶裂,腿短而臀肥,鼻角長而額角短,昂首佇立,各部細節都交待十分清楚。

  除蘇門答臘雙角犀外,還有獨角犀,留世雕塑中多為唐宋之后物,其中以唐高祖李淵獻陵所置的大型石犀最為有名。石犀原為一對,已殘,其中之一已遷入西安碑林博物館,并已修復。此犀的底座上刻有 “(高)祖懷(遠)之德”之字,當為紀念外國獻犀而作。李淵于貞觀九年去世,登基之初,現今處于越南中部的林邑國曾“遣使貢馴犀”。這與曾在我國廣泛存在過的雙角蘇門答臘犀顯然不同,應為產自越南的爪哇獨角犀。從這個“貢馴犀”可以看出,此時產于我國的蘇門答臘雙角犀可能已經非常稀少,甚至絕滅。人們視犀為神物,所謂的“靈龜神犀”,有種種附會之說,帝王對犀牛喜愛有加,視為神獸。1971年,韓國曾發掘原百濟第25代武寧王陵墓,也曾出土石雕動物一具,頭上插有一鐵制的角,韓國考古學界沒有為此石雕具名,但我看也是爪哇獨角犀武寧王所處的三國時代,高句麗。新羅和百濟鼎足而立,最后于660年百濟為新羅和唐所滅。這個石雕犀與唐高祖獻陵置犀,應為同一時代。這說明,漢以前的蘇門答臘雙角犀,到唐時已不在文物上出現。

  我收藏的唐叢篁雙犀銅鏡上的犀與宋犀牛望月鏡上犀的造型與蘇門答臘犀相去甚遠,那種寫實的雙角犀形象,已不復見了。

  我收藏了一只三角玉犀的雕塑。頭有三角,一只大角置于頭頂,肩有左右對稱之兩小角,故為“三角犀”,古時又稱文犀。“三角犀”,《后漢書·章帝記》章懷太子注引劉欣期《交洲記》中曾有記載:“犀,其毛如豕,蹄有三甲,頭如馬,有三角,鼻上短,額上、頭上角長。”

  “王以我牧單(狩)兕勿卜”

  犀牛的噩運,早在殷商時期就開始了。對犀牛大規模的殺戮,源自殷商時期的田獵活動。當時的殷商之地,“麋鹿在牧,飛鴻遍野”,田獵并不限于犀。根據甲骨文動物名稱的檢索,我們已經可以看到當時棲息在森林、沼澤中的動物類別就達30多種,70多個不同的稱謂。僅哺乳動物就有象、虎、鹿、麋、兕、狼等。甲骨文字的兕,經著名考古學、文字學家唐蘭先生考證,就是犀牛。田獵的主要目的還是獵取可供食用的大型食草動物。但與此同時,我們也看到兕牛的角、骨已經成為獵取者覬覦的目標。中國國家博物館藏“宰豐骨匕”,上面有刻辭,匕用料為犀骨,而刻辭明確表明這件匕是國君捕獲的犀牛骨所作而賞賜的,對受賞賜者自然是一個不小的榮譽。匕實際是中國古代一種進食的餐匙。殷墟還曾出土一個大獸頭骨,上有刻辭: “于驚田口口獲白兕”,可見當時君王田獵,對犀牛已不僅僅是為了獵取肉食,而有更高層次需要了。

  殷商君王獵犀,有了一種儀式感,它帶有了開發土地,獵物祭祀,炫耀武力,習武娛樂以及獲取藝術、經濟價值更高的犀角、犀骨和犀革的性質。田獵之前,要有隆重的占卜問吉兇儀式。“王以我牧單(狩)兕勿卜”,殷王已經把狩兕獲犀納入祭祀占卜活動中。武丁時期一條卜辭問出獵的兇吉。釋其意為: “第二天為癸卯日,焚燒森林能捕獲野獸嗎?”結果是癸卯這天焚燒森林,果然得犀牛十一頭、野豬十五頭、獐二十一頭。還有一條記載殷王焚林出獵,一次就捕獲白犀牛七十一頭,可見當時犀牛之多。獵犀在殷和西周是一項君王和國家的盛舉,這也是犀牛在中國最終被滅絕的發端。

......
很抱歉,暂无全文。欢迎作者提供全文。

更多關于“犀牛歸來”的相關文章
    推荐阅读
    支持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免责声明 | 联系方式 | RSS 2.0订阅
    全刊赏析网 2019 繁體中文 简体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