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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的心情(組詩)


牛殿慶(浙江)

  牛殿慶/ 浙江

  牽掛

  像夏天的藤蔓

  纏了講臺

  綠了書架

  漫過電腦電視機

  眼睛一觸摸到

  故鄉的情節

  渾身就長滿了綠葉

  爬藤的牽掛

  朝朝暮暮月月年年

  夢繞魂牽

  向北方漫延

  回憶

  柳暈朦朧綠

  春夢籠長堤

  柳笛婉轉成

  光屁股的記憶

  無憂無慮

  播灑在房前屋尾

  鄉間道上

  落日拖著一條黑狗

  恭迎下學的少年

  黃昏掃著父親

  夕陽拄著母親

  翹看天邊飛來的

  期盼

  期盼

  鑄信念成犁

  耕黑土播五谷

  耕黃土種花木

  耕種心田

  就生出了沉甸甸的責任

  格局總有一望無際的金黃

  翹望成熟的老家

  總有顫抖的眺望

  孤燈下白發蒼蒼

  月光雪裹里

  墳丘的荒涼

  行囊

  打點行囊

  老人兄妹的

  三叔二大爺的

  朋友同學的

  怎么裝都缺少

  虧欠那份

  怎么裝都裝不滿

  回報那份

  怎么裝都顯得輕

  那是怕家鄉把自己看重

  車來就上路

  只要登程

  就會有老家的美酒相迎

  石頭

  我就是那塊滾回老家的堅硬

  砸進一潭平靜

  熱浪拍響鄉音

  卷起心潮

  往事越千層

  童真舞彩虹

  雖有鴻鵠志千里

  有愧把酒唱大風

  腳步走出堅定

  懷揣根土

  堅硬就會挺拔鄉情

  寬厚的包容

  暖了堅冰

  當年村頭的明月

  醉成故鄉的

  風景

  風景

  從思念中抽出芽來

  就長成縱橫交錯的風景

  就長成綠油油的起伏波涌

  是故鄉的遼闊

  激蕩成歌

  在東北松花江上

  滄桑化作無際的豪邁

  說下就下說停就停的驟雨

  澆灌老家的剛烈

  長成棒子樣的男人

  辣椒樣的女人

  譜寫黑的一頁

  綠的一頁

  黃的一頁

  白的一頁

  一頁一頁

  讓人下淚的傳說

  酒

  杯子把情裝滿

  情把血液澆灌

  酒就濃了

  用酒來表白

  怎么也表不白

  沉醉下去的太陽

  一片漆黑倒地

  夜來香撞倒一堵墻

  繞過螢火蟲

  飛來一陣陣歌聲

  窗簾拉了一下太陽的臉

  天就白了

  是如期到來的

  約會

  城市化

  是坐著小汽車來的

  鄉村老家的孩子

  是背著農民工的賤名走四方的

  讀下等的農民工子弟學校

  生我的鄉村在我8 歲那一年

  就讓我給背叛了

  我讀小學的那兩排磚房

  小錘敲響了天空的拍賣

  豬吼母校傳出千里之外

  鄉村長滿了白發

  一聲咳嗽都能

  令雞鳴狗跳

  生我的那座土坯房

  種滿了玉米

  媽媽痛苦的叫聲充滿了夸張

  我嘹亮的哭聲與黎明旭日同在

  媽媽的喜悅布滿玉米的根系

  讓清脆的拔節聲響在我茁壯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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