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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鄉的洗衣石


  

  孫森林

  回到家鄉,總能在池塘邊找到那些熟悉的石頭。它們看起來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是石頭家族中最普通的一類。但是,家鄉的女子最喜歡這種近水而又光滑的石頭。

  童年的記憶里,每到天氣晴好的早上,村里的女子都會不約而同地來到池塘邊,找一塊水邊光滑的石頭,漿洗衣物。母親說過,能找到一塊合手的洗衣石,是洗衣人的緣分,也是衣服的緣分,往大處講,是一個人和整個池塘的緣分。

  我多次看見,母親和村里的女子沿著池塘邊的洗衣石蹲成一排,身后是搖曳起伏的蘆葦和柳樹林,她們的手里都是濕漉漉正在漿洗的衣服。在細膩厚道的石頭上,她們輕輕地揉搓著各自的心情,揉搓著水里波動的藍天白云,揉搓著岸邊柳樹林在水中的倒影,揉搓著她們手中甜蜜期盼的生活。棒槌溫柔敲打的聲音,抖衣撩起水花的聲音,女人大聲交談的歡聲笑語,葦浪和柳樹林里風吹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是我童年記憶里最美的交響樂。

  如今的鄉村,少有這種嫵媚和生動的詩意。洗衣石被洗衣機所代替,但洗衣機永遠洗不出那一絲風情,洗不出女子對生活的那份柔軟和畫意。

  光陰荏苒,那些曾經的洗衣石靜靜地立在池塘邊。那些曾經漿洗衣物的女子,有的已經離去,有的已經蒼老,那些洗衣石熟悉那些衣物從鮮濃到樸素的一生,它們目睹了家鄉女子的手漸漸蒼老滿是皺紋的歷程。

  (摘自《快樂老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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