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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彝族婚俗中的哭嫁歌


王秀英

  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有自己的敘事長詩,中國五十六個民族大多有敘事長詩,而彝民族的敘事長詩的數量之多,分布之廣,傳承之久,影響之大,是不可比的。彝族的民間抒情長詩,大都是控訴不合理的婚姻制度為題材的歌。它的發展與其社會制度和婚姻形態緊密相聯。《阿嫫尼惹》和《阿買懇》就是彝族文獻里典型的敘事長詩,都是婚嫁時哭唱的婚嫁歌之一。
  哭嫁歌產生于進入父系氏族社會以后,父權的興盛,女權日益衰落,由原先的“男從女婚”轉變為“女嫁男娶”。奴隸制、封建制社會中,婚姻家庭逐漸演變為男性為核心,婦女隨之失去自己的地位,成了男尊女卑的社會。有了男性為主導的家庭及其構成的這樣的社會背景和土壤,才會產生反映男女地位不平等的“哭嫁歌”。云、貴、川各地彝族哭嫁歌“同源異流”,唱詞異同相間,都是很正常的,哭嫁歌可隨人隨事、隨地而即興增減唱詞。各地“哭嫁歌”都是:女人創作,女人哭唱,哭唱女人,哭唱是在姑娘出嫁前夕,哭唱者可為姑娘的伙伴、母親、鄰居阿媽等。哭唱的內容豐富感人、唱腔低沉、幽怨婉轉。
  
  一、《阿嫫尼惹》和《阿買懇》的主要思想內容
  
  《阿嫫尼惹》是在四川涼山彝族地區廣為流傳的“哭嫁歌”之一,描述了阿嫫尼惹的出生,成長,出嫁以及嫁到婆家后的痛苦生活,是千百年來彝族婦女對買賣婚姻和家庭奴役反抗意志的結晶。臨嫁姑娘憤然對奴隸社會的婚姻制度進行了鞭撻,對父兄進行了指責,語詞犀利,把買賣婚姻揭露得無比深刻。
  長詩以一戶人家的女兒遠嫁他鄉,思念自己的父老鄉親,追憶自己童年生活成長過程,哭訴包辦婚姻制度給她帶來的“苦難”為主線,鋪展詩意,刻畫一個舊時代彝家民女的一生。她是舊時代千萬個彝族女兒的代表。《阿嫫尼惹》是涼山舊時代彝族婦女生活的典型化的提示:從“幸福”地降臨人世到“活無路,死無處”的境地。阿嫫尼惹的一生,也是每個勞動婦女的一生,長詩中的每一詩句都是她們用血與淚洗練出來的,字字是血,句句是淚,從阿嫫尼惹呱呱落地來到人世開始,度過天真浪漫的童年,在繁重勞動的磨練中長大成人,被迫嫁到婆家后終日哀嘆,凄苦過著慘淡的一生。它向人們展現了世世代代千千萬萬個美麗、勤勞、能干和善良的彝族婦女在黑暗的奴隸社會里的必然命運。長詩從阿嫫尼惹出生到童年,青年,婚后的生活經歷,分為序歌、出生成長、議婚、訂婚、接親、出嫁、哀怒、懷親、明志等十章。
  《阿買懇》是流傳在貴州西北地區獨具特色的彝族哭嫁歌,哭嫁歌的口頭流傳部分稱“阿買懇”,為布摩、摩史(布摩和摩史:指的是彝族古代知識分子,在涼山地區叫做“畢摩”)所收錄。本子流傳的部分則作為“諾區”的一部分,口頭流傳與本子流傳兩者的區別在于,前者比較貼近口頭語,后者嚴格保持著書面語。《阿買懇》是在姑娘出嫁活動中所舉行的各種儀式的用歌,即每個儀式用一首以上的歌來完成。
  
  二、《阿嫫尼惹》和《阿買懇》和兩個文本的異同
  
  1 相同之處
  從功用上看,《阿嫫尼惹》和《阿買懇》都是彝家姑娘出嫁活動中所唱的歌,它是女子出嫁過程中各種民俗的載體。這些歌場從一開始,就在一種悲傷和壓抑的氣氛中進行,并在悲傷的高潮中無可奈何地結束。
  從語言和文學方面看,它們都有著濃厚的語言和文學藝術特色,如比興手法的運用貫穿始終,比喻、夸張等手法的嫻熟運用,浪漫主義色彩隨處可見,豐富了作品的感染力。兩部作品語言樸素生動,比喻形象奇特,富有感染力,成為彝家家喻戶曉,膾炙人口的名詩,尤為青年男女所喜愛。
  如《阿嫫尼惹》里:
  媽媽的女兒喲。出生的那晚上
  燒(彝族說“殺雞”為“燒雞”)了一只黃母雞,
  推了一升黃蕎面,來了鄰居阿媽七十七,
  七十倒是順口,七個倒是沒有少……”
  媽媽的女兒呀,血已換成酒喝了,
  肉已換成肉吃了,骨已換成錢用了,
  女兒怎么也得走,旋風頂天也得走,
  細雨蒙蒙也得走,冰雪蓋地也得走,
  狂風暴雨也得走,洪水泛濫也得走,
  媽媽的女兒喲,不走不行了……
  《阿買懇》里的:
  是誰讓太陽升起,是少男讓太陽升起
  是誰讓月亮西沉,是少女讓月亮西沉
  如果不是他二人,太陽就不升起
  月亮就不西沉……
  又如:九十九朵花,生在什么上?
  生在日月上。六十六朵花,
  生在什么上?生在星云上。
  三十三朵花,生在什么上?
  生在土地上……
  以上詩句都嫻熟運用了比喻、夸張等手法,浪漫主義色彩隨處可見,作品語言樸素生動,比喻形象奇特,富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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