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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的變遷


薩古曲惹

  題記:美姑是個彝族聚居縣,20萬人口98%都是彝族,農村人口100%都是彝族,改革開放以前,美姑農村人口大多都居住在茅草、石板和瓦板蓋就的房里,改革開放30年來,美姑彝家的住房經歷了從茅草屋或石板房變成瓦板房。又從瓦板房變成磚瓦房的歷史。阿合是美姑縣覺洛村的一位普通村民,因窮而沒能走進學校的他給我講述了他家的茅屋變遷。
  “快來喝酒,今天我家搬新居,準備殺牛哩。”今年8月,我在美姑縣覺洛村采訪時村民迪惹阿合興奮地對我說:“這是我作了40多年來的夢,今天終于實現了。”
  走去一看,一幢具有彝族特色的水泥磚瓦房呈現在眼前,屋里屋外都擠滿了前來祝賀喬遷新居的人,他們品著美酒拉家常、說發展,不少人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小路上還絡繹不絕走著按彝族習慣手端豆腐前來祝賀的人,幾位年青人正在屋后殺牛。阿合把我領進新房,沒等落座,又是白酒,又是啤酒,又是泡水酒,叫人接都棒不討來。
  “喝吧,這是改革開放帶來的美酒;看看,這是富民政策帶來的新房。”阿合說著把我領去看他家新制的家庭用具:電飯堡、數字電視、席夢思、沙發應有盡有,而且滿屋都用木板裝飾著,那具有彝族特色的各式各樣的圖紋特別吸引人的目光,地上帖著彩色地板磚,廚房和畜圈建在主房的兩側,形成四合院,衛生間和豬圈合二為一,都是水泥磚瓦結構,院壩是平平整整的水泥地。說實話,阿合的家一點都不比我月薪2000元的干部家庭差。
  “還有一部手機,一輛小型客運車嘞。”阿合說:“現在我們農民的日子也扎勁嘍。”
  “置這么多東西,錢從哪里來?”我問。
  “起初是打工,現在靠養豬,放蠟蟲,搞客運。現在政策好,你只要肯動腦子,人勤一點都能找到錢。”
  “你們家的房子是這個村最好的吧?”我問。
  “不,我這個房子在這個村算是渣渣嘍,他家!啊波!用的木料都是五六卡車哩。”阿合指著人群中一位漢子說。那漢子一身灰色西裝,腆著大肚,手握一部時髦的“三星伯爵”手機,無名指上戴著一大塊刻著“福”字的金戒指,一幅大款的模樣,在人群中比較搶眼。剛進屋時,我估摸他起碼是個鄉干部,沒想到這漢子就是個生活在大涼山山溝里的彝家農民。他叫迪惹甘媽,是美姑縣覺洛村的村支部書記。 “覺洛村有7個村民小組,320戶,1360人,都住上磚瓦房了。”甘媽書記說:“這應該感謝黨的改革開放政策。過去覺洛村民都爭著割草建茅草屋,現在覺洛村民爭著建磚瓦房、小洋樓。別說改革開放以前了,就2001年,覺洛村的人平收入也不到800元。到2007年,全村人平純收入達4100元。主要靠打工、植種、養殖發展,全村有蠟蟲基地625畝,50家在養美姑多胎山羊,20多戶在養豬,5家在釀酒,3家在跑客運,287人在北京、新疆、廣州、黑龍江等地打工,在坐的年收入都不下3~4萬,全村還有3~4家人年收入達20~30萬,存款在10萬元以上的有23家,如今的覺洛村人娶妻建房都不在話下。”
  家屋是人類的歸宿,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最終還是回到這個家,能擁有一個漂亮舒適的家是每個人的愿望。但改革開放前,覺洛人民幾乎都住在茅草屋里,作夢都沒有夢見過磚瓦房。
  阿合是五十年代末出生的人,降生在茅草屋的他,對茅草屋的感受特別深刻。
  “啊波,那煙子!”阿合說:“家里一生火,滿屋都是濃煙,把羊都熏來‘啊嚏!啊嚏!’不住地打噴嚏,把人的眼睛熏來睜不開,流一陣眼淚后才輕松一點。”
  七八歲的村童是幫父母燒火的年齡,阿合的阿媽常常在做粑粑時把阿合叫來燒火:“阿合,乖,來幫阿媽燒一下火,阿媽做好香好香的甜蕎粑粑給你吃。”
  因為甜蕎粑粑是當時農村最可口的美食,阿合常常哭鬧著向阿媽要甜蕎粑粑,阿媽總是這樣哄他去燒火。阿合為了甜養粑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幫阿媽燒火,但在阿合的記憶里也沒吃上過幾頓真的甜蕎粑粑。
  茅草屋住上兩年,茅草就開始腐爛、生蟲,若不及時換草,那白白胖胖的蟲一個勁地往屋里掉,有時還掉進湯里游擺。一天,住在雷波縣的一位親戚托人給阿合家帶來一點米,一家人高高興興煮了一頓稀飯,等煮好了端到有光亮的地方吃時,只見稀飯面上浮著三條白白胖胖的蟲,阿媽只好用木勺子撈了讓大家吃。阿達看著白白胖胖的蟲嘆息:“哎——,這草又該換了!”
  下雨天,屋外的雨下多大,屋里就有多大。白天下雨,阿媽常說:“嗡——嗡!阿合,又漏水了,快拿桶桶來接水。”阿合就端個木桶在屋里到處接漏水取樂。
  “夜晚下雨,屋里就找不到一塊干爽的地方嘍。”阿合說:“當你睡的最香的時候,‘啪——!’一滴冰冷的雨水落進你頸項,把人從睡夢中驚醒,只好挪挪身子又睡。‘啪——’又一滴落在你的臉上……”
  “為什么不換草?”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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