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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雷雨》“序幕”与“尾声”的作用


陈 军

  曹禺的处女作《雷雨》完成于1933年,发表于1934年的《文学季刊》第三期上,从最初的版本看,《雷雨》的剧本有显明的置于首尾的“序幕”和“尾声”存在。但奇怪的是,从《雷雨》第一次演出始,其“序幕”与“尾声”就被删去,此后一直没有一个完整的演出,甚至在《雷雨》剧本的一些文学出版物中,“序幕”和“尾声”也都忽略不见了。曹禺对此颇有微词,早在1936年1月他为《雷雨》(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单行本发行写作的序言中,就特地写了很长一段文字探讨“序幕”和“尾声”的存留,他说:“能与不能(存留)总要看有否一位了解的导演精巧地搬到台上。这是个冒险的尝试,需要导演的聪明来帮忙”。 他一再阐释他写“序幕”和“尾声”的用意,并清楚地表明自己难以割舍的态度。曹禺认为,“演出‘序幕’和‘尾声’实际上有个最大的困难,那便是《雷雨》的繁长。《雷雨》确实用时间太多,删了首尾,还要演上四小时余”。但尽管这样,他仍然固执地强调“序幕”和“尾声”的不可或缺,在《雷雨·序》中,他就不无希望地说:“我曾经为着演出“序幕”和“尾声”想在那四幕里删一下,然而思索许久,终于废然地搁下笔。这个问题需要一位好的导演用番工夫来解决,也许有一天《雷雨》会有个新面目,经过一次合理的删改。然而目前我将期待着好的机会,叫我能依我自己的情趣来删节《雷雨》,把它认真地搬到舞台上。”
  可见,在曹禺的心中,《雷雨》的“序幕”和“尾声”绝不是可有可无的赘物,而有它存在的价值和作用。但奇怪的是,这种价值与作用(包括曹禺本人的呼声)并没有引起导表演艺术家乃至学术研究者们的注意和重视,杨晦在1944年发表的《曹禺论》中就指出,《雷雨》的序幕与尾声“就剧本来读,实在是个累赘,等于画蛇时所添上的足一样。”陈瘦竹在《论〈雷雨〉与〈日出〉的结构艺术》一文中则批评“序幕”与“尾声”所存在的唯心主义思想,他说:“这序幕与尾声显然从未在舞台上演出,但在这里正表现了作者思想中的某些消极因素”。那么《雷雨》的“序幕”和“尾声”有无存在的必要,其在剧本中的作用何在?正是这个问题意识促生了本文的诞生。
  
  一、造成“欣赏的距离”、缓和观众的紧张情绪
  
  在《雷雨·序》中,曹禺交代了自己写“序幕”和“尾声”的用意,“简单地说,是想送看戏的人们回家,带着一种哀静的心情。低着头,沉思地,念着这些在情热、在梦想、在计算里煎熬着的人们。荡漾在他们的心里应该是水似地悲哀,流不尽的;而不是惶惑的,恐怖的,回念着《雷雨》像一场噩梦,死亡,惨痛如一只钳子似地夹住人的心灵,喘不出一口气来。”那么,如何使观众能有一个“哀静的心情”,不因剧情的紧张压抑而感到“惶惑”和“恐怖”呢?曹禺的办法是在剧情之外加一个“序幕”和“尾声”,力求拉开故事的时空距离,写十年后人与事的境况,并以一种追叙和回忆的方法引出周公馆曾经发生的那段惨烈的故事。
  正是因为时空距离的拉长,使得同样的场所在“序幕”( 包括“尾声”)中与“第一幕”中有了很大的改观。在“序幕”中,因年代的久远周公馆散发出陈腐的破败的气息, “屋中间是两扇棕色的门,通外面;门身很笨重,上面雕着半西洋化的旧花纹,门前垂着满是斑点,褪色的厚帷幔,深紫色的;织成的图案已经脱了线,中间有一块已经破了一个洞”“墙的颜色是深褐,年代失修,暗得褪了色。屋内所有的陈设都很华丽,但现在都呈现着衰败的景色”。而第一幕的布景却是那样鲜亮,作者这样写道:“景——大致和序幕相同,但是全屋的气象是比较华丽的。”“所有的帷幕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兴旺的气象,屋里家具非常洁净,有金属的地方都放着光彩。”两相比较,能使观众产生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沧桑感, “物在人非”,在历史的无言的诉说中,观众也会对其中的人和事形成一种理性的审视与观照。与布景不同相应和,“序幕”、“尾声”中故事发生的季节与“第一幕”相比也有了变化,第一幕(包括以后三幕)是夏季,夏季雷雨时节的酷热、烦躁与情节的紧张刺激,人的生命的郁闷、躁动和炽热相合拍,整个故事给人一种紧张不安的强烈感受。而序幕和尾声是冬季,冬季的肃杀、冷酷与天主教堂的沉静、肃穆的气氛相映衬,使观众的心态变得沉稳而安定,观众得以平静的态度来观看演出,而“尾声”又使他们陷入沉思和反省,心灵得到净化。应该说,序幕与尾声为全剧奠定了一种诗的氛围和情调:如梦如幻、如烟如忆。
  曹禺这样设计,显然是受到英国心理学家爱德华·布洛和我国著名美学家朱光潜的“心理距离说”的影响,即认为时空距离的加大能在艺术上产生一种独特的审美价值,并直接影响到读者的接受心理。朱光潜在《悲剧心理学》中指出:“一个普通事物之所以变得美,都是由于插入一段距离而使人的眼光发生了变化,使某一现象或事件超出我们的个人需求和目的的范围,使我们能够客观而超然地看待它。”曹禺本人就曾提及过自己受到朱光潜学说的影响,他在《雷雨·序》中也有类似的解释:“我把《雷雨》做一篇诗看,一部故事读,用‘序幕’和‘尾声’把一件错综复杂的罪恶推到时间上非常辽远的处所。因为事理变动太吓人,里面那些隐秘不可知的东西对现在一般聪明观众情感上也仿佛不易明了,我乃罩上一层纱。那‘序幕’与‘尾声’的纱幕便给了所谓‘欣赏的距离’。这样,看戏的人们可以处在适中的地位来看戏,而不致于使情感或者理解受到了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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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s: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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