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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NBA的理由


肖建國

  我喜歡NBA有好長時間了。
  十幾年前,好多人都還不知道美國有一個職業籃球聯賽,不知道NBA。那時候,人們喜歡的是足球。人們對足球的那種著迷,那種狂熱,真是很少見的。凡有賽事,無數的球迷就都被吸引到電視機跟前去了。酒樓、茶館、咖啡廳、洗腳屋、桑拿房,一些公共場所的電視機前面,都聚集了一堆一堆十分熱心激情萬丈的球迷。皆引頸瞪眼,全神貫注,同聲吶喊,看得十分投入。然后在好一段日子里,同事朋友見面,不管看懂沒看懂,都要聊上幾句足球賽事。受風氣所染,我也看過幾場足球轉播。我也看得很認真,很傾情。幾次半夜轉播,一場不漏。足球給我的一個突出的感覺是:好看。但不知怎么的,看著總不帶勁。
  后來一次偶然的機會,在電視上看到一場NBA直播。那次是公牛隊同爵士隊的一場總決賽。電視打開的時候,比賽已經進行了一半。比賽當然是萬分激烈的。喬丹、皮蓬、羅德曼;馬龍、斯托克頓……這些人組合在球場上,演出了一波接一波的攻防狂潮,看得我目瞪口呆,半天喘不過氣來。我覺得只能用一個詞句來形容當時的感受:賞心悅目。
  我在心里說:帶勁!帶勁!帶勁!
  從此我就迷上了NBA,生活也變得更加簡單清明。NBA的賽季很長,每年從11月初開打,到來年的6月,常規賽,季后賽,總決賽,綿綿延延有八個多月時間。電視臺每個星期都有轉播,有時兩場,有時三場,多的時候一個星期五場。這真是一件很討人喜歡的事情。每有轉播,則蹈之舞之,心向往之,像過節一樣地開心。每天的閱讀,也多了一項內容,看球賽的戰報,看我喜歡的球隊的戰果,看我敬仰的球星的動態。凡節假日的轉播,我是一場都不會漏過的。電視臺也有清早直播的。無論多早,兩點鐘,三點鐘,四點鐘,我都會準時起來坐在電視機前面。有一次到一個縣里出差,很晚回到賓館,才知道那里收不到中央臺的體育頻道。我只得央求縣里的同志連夜派車送我到市里去住。說了很多好話,作了很多解釋。縣里的同志很不理解,奔波兩百多公里,就是為了看一場NBA的電視轉播?至于為了看NBA,謝絕應酬,推遲會議,誤了登機,這種事情則多矣。很多人都奇怪,我怎么會對NBA如此著迷呢?我聽了笑一笑,笑而不答。
  我喜歡NBA當然是有理由的。
  理由之一,籃球是最能體現人類進步的體育運動。教科書告訴我們,人是由猿進化而成。人跟猿、跟動物的主要區別,是人能夠直立行走。直立行走是人類形成史上一個重大的里程碑。人之所以為人,腳和手是有明確分工的。腳的作用非常單純,就是用來走路、跑步,承載身體;而手的活動發展空間卻是無限的。在球類運動中,足球只能用腳踢球,身體的各個部位也都允許碰球,卻唯獨手不能觸球。這有點豈有此理。這明顯的是用其短,而限制其長處的發揮。其他如乒乓球、羽毛球、高爾夫球,也都是借助器械進行運動。好看則好看矣,但不過癮。只有籃球,完全要憑借一雙手去把玩動作,才真正是表現和發揮人的長處的體育運動。籃球給了人充分的創造空間,什么叫爐火純青?什么叫盡善盡美?什么叫花樣百出?什么叫縱情恣肆?什么叫瞬息萬變?什么叫出神入化?……都只能在籃球場上體會得到。
  理由之二,NBA賽場上真正集中了全世界的籃球高手。NBA挑選球員是很嚴格苛刻的,但有一條,只看實力,不挑出身,不論條件,絕無旁門左道。這里有黑人,有白人。也有黃種人。有美國球員,也有中國球員、俄羅斯球員、法國球員、阿根廷球員。有靚仔猛男,也有超級丑八怪。有中規中矩的好男人。也有丑聞不斷的大爛仔。嚴格地說,籃球運動是一項高個子的運動。NBA賽場上的球員,大多在兩米以上。但一個叫博依金斯的運動員卻只有一米六五。想一想,他跟二米二七的姚明在身高上差了六十多厘米,兩個人同場競技時該是一個多么滑稽的場面。第一次看到博依金斯上場時,我心中一驚,同時有種莫名的興奮。看到他快如鬼魅般在如林的巨人中穿插、運球、突破、轉身,猛然躍起,高拋入籃,不禁撫掌大樂。由此想到身之為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的,完全不必自卑。
  理由之三,NBA賽場上沒有懶人。按照籃球賽制規定,上場隊員雙方各為五人。場上的攻防轉換是非常快的。這里的時間都是以秒計算,二十四秒,十幾秒,甚至三秒兩秒,就要變換一次攻防角色,所以,場上隊員不管是持球的,還是沒有持球的,時時都在奔跑之中,時時都在拼搶之中,誰也不得半點閑空。這跟足球真是大異其趣。足球場上的拼搶也十分激烈,其程度甚至常常超過籃球場,但那都是區域性的。偌大的足球場上,沒有拼搶的一些地方,球員常常會停下來,稍作喘息,或是睜大了眼睛駐足觀望,這就使得整個賽場極不和諧。正是因為NBA賽場上集聚了天下的頂尖高手,且個個敬業。時時奮勇,才會有了一幕幕精彩絕倫的表演,令人目不暇接,賞心悅目。
  最后還有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是一種潛意識:年輕的時候我也曾經熱愛過籃球運動。而且,表現不俗。
  其實。人對一件事情著迷,是不需要理由的。所謂理由,都是別人再三盤問,搜腸刮肚硬湊出來的,有意為之,難免牽強。我自己的感覺是,只要在迷戀的過程中。愉悅了身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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