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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貴州務川的“改土歸流”


  徐紅恩

  貴州建省

  600年前,即明永樂十一年(1413年),思南宣慰使田宗鼎與思州宣慰使田琛兩土司因爭奪丹砂礦坑,興兵械斗相互仇殺,不聽朝廷調解。明成祖朱棣命顧成率兵五萬前往鎮壓,田宗鼎及田深被捕送京斬首。明朝廷借這—機會廢除了思南、思州兩個宣慰司,在其地設置八府四州,又在此基礎上設置貴州承宣布政使司。由此揭開了貴州“改土歸流”的序幕。

  至此,貴州正式建省,結束了元末明初貴州分別隸屬于云南、四川、湖廣幾行省邊隅之地的局面。貴州建省使貴州的歷史發展進入—個新里程碑。明朝在全國只設置十三布政使司(即省),包括陜西、山西、山東、河南、浙江、江西、湖廣、四川、廣東、福建、廣西、貴州、云南。

  據《明史·地理志》記載:“永樂十一年置貴州等處承宣布政使司,與都指揮使司同治。領府八,州一,縣一,宣慰司一,長官司三十九。”其中,—縣即務川縣。

  務川縣是貴州境內置縣最早,至今一直保持建置的古縣,距今已有1400多年的歷史。務川之名始于,《隋書-地理志》“巴東郡統縣十四,務川開皇末置”(599年)。唐仍隋為務川縣,貞觀四年(630年)改務州為思州。

  元至元十八年(1281年),務川縣城因婺星飛流化石墜地,改務川縣為“婺川縣”,隸思州宣撫司。至元二十七年(1290年),全國置十一“中書行省”,簡稱行省,婺川隸屬湖廣行省。明為婺川縣,洪武七年(1374年)屬鎮遠州,十七年(1384年)仍屬思州宣慰使司,永樂十二年(1414年)屬思南府。

  土流并治

  務川仡佬族苗族自治縣位于貴州省東北部,地處武陵山脈與大婁山脈的交界處。務川仡佬族是貴州最古老的民族,也是貴州的土著民。仡佬先民濮人是丹砂的開采者,早在公元前1046年,周武主伐紂,濮人與庸、蜀、羌等部族參加了影響中華民族歷史的“牧野盟誓”。而《逸周書-王會》“濮人以丹砂”,則記述了周成王會見濮人等諸侯及濮人向周王進貢丹砂的盛況。

  丹砂這種重要的物產,使中原漢人和漢文化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開始進入務川,到漢代形成高潮,并且經久不衰。自漢武帝經營“西南夷”以來,隨著這—地區丹砂貿易的繁榮,外來漢“大姓”不斷遷入。在中原經濟、文化的強勢滲透中,務川仡佬族地區被納入中央集權的郡縣制,漢屬涪陵郡(今重慶彭水)。所以在這里,既有流官政權治理,又有土官政權統治,即所謂“土流并治”。務川是貴州境內較早實行“土流并治”的典型。

  唐宋時期,封建王朝對西南各地內附或已征服的少數民族,根據其政治、經濟發展的情況,采取了不同的統治方式。對靠近內地,受漢文化影響較深,經濟、文化較發達的地區,設置經制州(即正州),由中央政權派流官按統一規章治理,而對與內地隔絕,經濟、文化又相對落后的地區,則設立羈縻州(亦稱邊州),由朝廷委任該地少數民旅首領為官依其各自習俗統治。唐在貴州烏江以北建置多系經制州,有播州、思州(務川)等,在烏江以南建置多系羈劂州,有矩州、蠻州等。

  所謂羈縻,《史記》中記載:“羈,馬絡頭也;縻,牛蚓也”,引申為籠絡控制,喻牽制聯系之意。羈縻時期的統治者,認為少數民族蠻夷不可教化,對羈劂州應采取不同于中原的治理方法,“蠻夷羈縻以屬,不宜與中國同法”。使用駕馭動物引申而來的詞匯,本身帶有一種歧視性。

  元朝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由少數民族建立的統一王朝。元朝統治者把西南少數民族視為“吾民”,在總結唐宋以來統治經驗的基礎上,創造出了土司制度。元朝的土司制度,把行政建制改為宣慰司、宣撫司、安撫司、長官司及蠻夷長官司,皆以當地少數民族首領為官,故名“土司”。元朝土司制將士官、土司真正納入了國家機構統一的職官體系,成為中央王朝統轄的地方行政官員。

  明朝建立后,針對西南不同民族的特點和社會發展狀況的差異,明廷采取了不同的管理措施:在比較進步的地區,裁撤原來的土司,改設府、州、縣,由朝廷派出流官,擔任知府、知州、知縣;在落后地區則保留其土司制度,仍由當地少數民族首領管理;還有些地區則為土流并治。

  朱元璋對元朝的許多制度持肯定態度: “自古天生圣人,主宰天下,立法創制,以安生民。三代、漢、唐之君,姑置不言,且以近代論之。若宋創業之君能行善政,其民樂生,故天佑之,厥后子孫微弱,疆土日削,故天命爾元世祖代之。”

  所以,朱元璋在對待西南民族地區問題上,沿襲了元時的土司制度,“蠻夷土官不改其舊,所以順俗施化,因人授政,欲其上下相安也”。明初十分倚重土官、土司,“凡西南夷來歸者,即用原官授之”。元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思川田仁厚和思南田仁智率先向朱元璋歸附,均得授宣慰使。少數民族首領被封為土司、土官后,在—段時期中與中央王朝保持了相對和平友好的關系,而地方上也出現了相對安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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