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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叔


尚 慶

  幺叔娶邢寡婦,完全是七爺逼的。
  幺叔對七爺說,黃花大閨女我都不娶,我要她邢寡婦?
  七爺揚了揚手里的鞭子,說,這次,你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要同意!
  幺叔可不是嚇大的,幺叔“嘁”一聲,轉身就走。
  鞭子“啪啪”打在身上的聲音特別刺耳,幺叔卻沒有感覺到疼。幺叔疑惑地轉身看,原來七爺把鞭子抽到了自己的身上。
  爹,你這是干啥?何苦啊你?幺叔跑了回來,拽住了七爺手里揮動的鞭子。
  七爺老淚縱橫,說,爹都是黃土埋到脖子根的人了,你就不能成全爹,了爹一個心愿?
  幺叔聽了,拽住鞭子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幺叔就這樣把邢寡婦娶到了家。
  新婚之夜,幺叔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邢寡婦看著和衣橫躺在床上的幺叔,輕輕嘆了口氣。
  以后,幺叔都是和衣而眠。
  那天,邢寡婦幽幽地跟七爺說,爹,你不該逼他啊!
  七爺聽不明白,七爺說,我得對得起你娘!
  邢寡婦說,你和俺娘的事我都知道,你沒有對不起俺娘。
  七爺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里,七爺說,要是我當年娶了你娘,你娘能那么早就走了?七爺說著的時候,眼角就濕潤了。
  邢寡婦見了,安慰七爺說,爹,俺娘在天之靈,都記得你的好的。
  七爺長長地嘆了口氣,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天,幺叔又喝多了,邢寡婦給幺叔打了洗臉水,溫柔地給幺叔擦著臉。
  邢寡婦看著和衣躺著的幺叔,胸脯一起一伏的。邢寡婦走到床邊,摸索著去解幺叔的扣子。幺叔翻轉了一下身,哼了一聲,打開了邢寡婦的手。
  邢寡婦猶豫了一下,又摸索著去解剩下的最后兩個扣子。
  這次,幺叔沒有動,邢寡婦輕輕撫摩著幺叔健壯的胸脯,嘴唇不由的顫抖……
  邢寡婦把自己整個身子伏在幺叔身上的時候,幺叔瞇蒙著醉眼,看了看邢寡婦的臉,嘟囔著說,你、你……
  邢寡婦說,讓我生個兒子,給我養老……
  幺叔一翻身就壓住了邢寡婦,幺叔想起了菊子的話來,讓我給你生個兒子吧……
  幺叔激動地喊著,菊子!菊子!幺叔的嘴去尋找邢寡婦的嘴,幺叔顫抖不已的雙手撕扯著邢寡婦的衣裳……
  邢寡婦突然就把幺叔推開了,邢寡婦說,我不是菊子,我是邢寡婦……
  第二天,幺叔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正在懊惱,邢寡婦進來了,幺叔問邢寡婦,昨晚上我……
  邢寡婦說,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菊子,我們什么也沒有做。
  幺叔說,對不起,我和菊子說了,我要等她的。
  邢寡婦說,你要等她多久?
  幺叔說,等到她的男人不行了,她的男人快不行了,熬不過今年冬天。
  邢寡婦一聽,眼淚就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我呢?到時候我怎么辦?
  幺叔被邢寡婦給問住了,幺叔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幺叔只知道自己對得起菊子就行。
  邢寡婦忍住淚水,艱難地說,你讓我生個孩子吧,等我懷上孩子,我就走,遠遠的離開你,等我老了,也好有個給我養老送終的人。
  幺叔很堅定地說,我不能對不起菊子!
  幺叔的話剛落地,門就被“嗵”地一聲踹開了,只見七爺手里緊緊攥著一把鞭子,脖子上的青筋凸起老高,滿面通紅地站在門口。
  幺叔和邢寡婦都驚訝地喊了聲爹。
  七爺喘著粗氣,氣得話都說不囫圇了,七爺破口大罵幺叔,你個兔崽子有能耐啊,給你躺在一張床上的媳婦你都不要,你卻給一個別人的老婆守貞操!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肖子!
  邢寡婦趕緊抱住七爺揮動鞭子的胳膊說,爹,你誤會了。
  你讓開!你們剛才說的話都聽到了!七爺推著邢寡婦的手說。
  邢寡婦不放手,邢寡婦知道今天幺叔非得挨一頓打不可,就對幺叔喊,你快走啊,你快走啊!
  有種你把菊子現在給娶回來,你這個兔崽子!七爺罵著幺叔。
  幺叔被七爺罵急了,口不擇言說,我沒本事,娶不來菊子,這還不都是你遺傳的,你當年不是也沒娶到邢姨嗎?你當年欠下的良心債憑什么讓我來給你背!
  邢姨是邢寡婦她娘。邢寡婦聽幺叔這么一說,抱著七爺的手就慢慢無力地垂了下來。
  你、你、你!七爺用鞭子指著幺叔,渾身顫抖。
  七爺突然咳嗽不止,居然吐出一口黑血來。
  幺叔見了,趕緊跑過去扶住七爺,七爺甩開幺叔的手,還要用鞭子去抽打幺叔。七爺抬起胳膊一用勁,一口氣沒上來,就緩緩倒下了……
  邢寡婦披麻戴孝抱悶罐摔老盆,安葬了七爺后,一個夜里,裹了幾件換洗的衣裳,悄悄地走了。
  幺叔尋找了邢寡婦很久,也沒找到。
  菊子的藥罐子男人果然沒有熬過那年冬天,菊子等自己的男人過了百日,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菊子手里牽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來到了幺叔的屋子里,菊子站在幺叔的面前,對小男孩說,快叫爹!
  小男孩怯怯地看著幺叔,喊了聲,爹。
  幺叔仔細打量眼前剛才喊自己爹的小男孩,居然眉宇之間和自己有幾分神似。
  幺叔指著小男孩問菊子,他……
  他就是你的親生兒子啊!菊子動容地對幺叔說。
  誰家開始噼噼啪啪放鞭炮了,幺叔高興地抱起小男孩,說,兒子,我們也去放鞭炮!
  幺叔把一掛萬支響的大地紅剛掛了起來,正要點火,突然聽到大街上傳來一個女人凄慘的喊聲,爹——吆,娘——吆!爹——吆,娘——吆!這聲音怎么這么耳熟?幺叔心里不由一顫,拿著火機的手就不由也跟著一顫,火苗就撲到了鞭炮的引線上,瞬間引燃了,噼噼啪啪的鞭炮聲把幺叔嚇了一跳。爹——吆,娘——吆!幺叔聽到了外面女人的喊聲漸去漸遠,幺叔不顧一切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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