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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小男孩的小男孩


徐雅菲

   我們讀過那么多有關于王子公主的童話,現在,來看看,與一個叫做米米的小男孩有關的童話故事。這個故事,簡單、干凈、淺淺的憂傷,讓我想起幾米的《地下鐵》,想起圣修伯里的《小王子》,想起夏日午后茂盛的花園里一朵默默不語的牽牛花,想起冬天清晨明凈的天空里一輪喋喋不休的胖太陽,想起童年小屋后面那架掛滿纖藤的淡紫色秋千,想起從前學校旁邊那片落滿柳葉的冰藍色湖泊。
   我想起這么多這么多,我的記憶沿著這個叫做米米的小男孩的尋找不停不停地展開,仿佛一條不斷延伸的紅地毯。我不知道,我的記憶一直的走下去,會最終走到什么地方。但那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給我這個過程,這個叫米米的小男孩給我這個追尋的過程,我的追尋和他的追尋,在生命的某一刻,是合而為一的。他在尋找未來,尋找那些能夠給他帶來幸福的忘憂草,尋找那些能夠給他帶來氧氣的愛情。而我,在尋找過去,尋找那些已經遺落在奔跑之中如同水晶一般閃閃發亮的天真,尋找那些已經被滾滾的現實不容分說覆蓋的如同繁星一般熠熠生輝的夢想。
   過去與未來,竟然是如此巧妙、不落痕跡地重合在一起。米米,那個比我還大一歲,卻始終懷著小男孩單純而潔白心思的米米,那個從愛他關心他的朋友身旁走開,一個人脆弱而勇敢地 踏上尋找之路的米米,他感受顏色、感受自然、感受快樂、感受孤獨、感受激動、感受落寞、感受友誼、感受愛情、感受死亡、感受生命。他一直在問著自己,什么時候,那個小男孩不見了,是誰,丟失了我的小男孩。那個五年前的可愛的男孩子,常常站在陽光下微笑,干燥頭發被風吹起,穿格子襯衣和燈芯絨長褲,戴一塊簡單的手表,笑得不知所措,仿佛全世界和平,沒有了硝煙的男孩子,是什么時候走失的。我多想,我多想告訴他,是你丟失了你的小男孩,可是,你也找到了一個新的小男孩。新鮮的,如同黃燦燦的向日葵一般的小男孩,如同紅艷艷的玫瑰花一般的小男孩,就在那首叫做《when a child is born》 的歌曲中 ,降臨在你的懷里。就像,過去與未來,是如此巧妙地、不落痕跡地重合在一起。
   所以,我一直固執地認為,這是一個圓滿的童話。比所有的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還要圓滿的童話。哪怕,親愛的小飯死掉了,死在了她暗戀的那個年輕司機的車輪下;哪怕,親愛的童童遠去了,去到了一個大海漫上天空,浪花晝夜不休的地方;哪怕,親愛的小妖精離開了,離開了最最愛她,把她當作生命中氧氣的米米。哪怕,哪怕這現實的世界中還在上演無數像這樣悲歡離合不停流轉的故事,我依然固執地認為,這是一個圓滿的童話。當一個孩子誕生時,我們還記得他的眼睛是什么顏色嗎?我們還記得他會許下怎樣的心愿嗎?我們能夠預言他能夠得到多少的愛和關懷嗎?我們都不知道,所以,他需要自己努力站起來,擺脫那討人厭的心臟病,擺脫那個喧鬧嘈雜的世界,努力去尋找,他丟失的那個小男孩。不管結果如何,這個尋找本身,這種成長本身,哦,你別說它是疼痛的,你別說它是艱難的,你別說它是妥協的。也許,它的確疼痛、艱難、妥協,可是我們要相信,這個尋找本身,就是一個孩子偉大的誕生。
   感謝易術,感謝《我丟失了我的小男孩》,感謝米米,給我這樣的感動和感悟。讓我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下來。我慢慢地讀這篇美麗的童話,緩慢得如同米米那悠揚的動作。一遍又一遍,我感到很多很多五彩繽紛的語句如雪花般飛舞起來,漸漸匯成了一幅幅空靈精致的畫面。我突然覺得,自己再也不是在讀一本書,一本簡單的書,而是一本畫冊,一本在下雨的初春,落葉的深秋才會出現的畫冊。每一頁,都是童話里,夢里才有的畫面。易術有著一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童真的心,所以,他也就擁有了數也數不清的童真的詞語和句子,她們被他一個個擦亮,掛在藍藍的天上,那么羞澀和驕傲。這些詞語和句子,給整本書籠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乳白、煙藍、粉紅、亮黃、淡紫、輕綠,是一切我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色彩。
   喜歡書里面出現的畫,每一幅,米米的、貝斯的、妖精的,每一幅,都蘊藏著很深的寓意和哲理,卻又那么鮮活靈動。特別喜歡那幅木地板上是碎玻璃片,和星星點點的水珠,一只大腳在半空中,好像要踩下來的畫。因為,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寫照,懸而未決的生活和期望。
   喜歡書里面出現的那個句子:“有很多時候我會覺得自己很卑微,站在天空底下就像一只忙碌的小螞蟻,爬來爬去,永遠兜不出上帝的手掌。這樣的小生命太不起眼,不起眼的生命總是堅韌的,堅韌的生命卻讓人尷尬。”
   堅韌的生命讓人尷尬。我多想問一問上帝:我們都還只是一些天真而快樂的孩子,可不可以,不那么勇敢。
   那卻是不行的。上帝搖了搖頭說:孩子總是要長大,那個叫做米米的小男孩,也終有一天,會找到一個叫做米米的大男生。
   然后,我們的故事就結束了,但是,你們的感動,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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