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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討日記》的陽光明天


  文 謝凌

  出生在全國著名“狀元之鄉”的湖北天門青年夏海波,1998年曾以700分的優異成績成為天門市的中考狀元。然而,從他讀高中起,嚴重的類風濕性關節炎和股骨頭壞死等病開始折磨夏海波,高二時他不得不舍淚退學。2002年,他悄然出現在全國各大城市街頭,胸前掛著“要飯Beg Life”字樣的廣告,還印名片,開博客,一夜躥紅網絡,并出版了《乞討日記》,被網友稱為“史上最牛乞丐”。其實,比夏海波更辛苦的是他的母親賀臘英,為了幫兒子治病和賣書,這個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小個子母親,一雙鐵腳走遍了十幾個省市,飽受冷眼和侮辱,也無怨無悔。

  2010年12月12日,記者在武昌采訪了剛從四川賣書歸來的賀臘英,她聲淚俱下地說:“我每賣一本書,就會為兒子攢下12元手術費,只要我的兒子活下去,再遠的路我都愿意走,因為,我是母親!”

  中考“狀元”街頭討飯,

  羞煞父親急壞母親

  1999年10月19日,湖北四大重點高中之一的天門中學高二教室門口,一個身材孱弱的學生艱難地從教室里往外走……不,用“挪”應該更準確。站在門口的一位小個子農村婦女趕緊迎上去攙著他,那學生眼含淚花:“媽媽,我疼得實在不能上學了,生活都不能自理了。”被稱為媽媽的小個子婦女心痛地說:“海波,媽媽帶你去治病,治好了再來上學,你是中考狀元,你永遠是最棒的。”

  叫海波的學生戀戀不舍地回頭向同學們揮了揮越來越蜷曲的手:“親愛的同學,希望我能很快回到你們身邊,別了,雖然很不情愿……”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老師和同學們的眼眶也全都濡濕了,大家目送著母子倆的背影緩緩消失在校園的轉角。

  小個子母親叫賀臘英,天門市拖市鎮梅河村四組人,育有兩個兒子,長子叫夏海濤,次子叫夏海波,讀書成績都非常優秀,尤其是海波,似乎天生就是為讀書而生的,從上學第一天開始,總是第一名。每次代表學校參賽,次次抱金牌回來。鄉鄰都羨慕地對賀臘英說:“海波是北大清華的苗子,你有福啊,將來到北京去度晚年!”兒子的出彩讓賀臘英非常欣慰。

  1997年,夏海波以整整700分(總分750)的超優異成績考上了湖北四大重點高中之一的天門中學,而且是天門市的中考狀元,當地政府領導帶著大紅喜報和慰問金涌進了夏家,學校和村里分別請了兩套鑼鼓班子助興,鄉親們將夏家更是圍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喜悅像雪花膏抹平了賀臘英眼角所有的皺紋。

  夏海波給鄉親們端茶,忽然,一杯茶沒來由地從手中溜下去,咣當一下,碎了茶杯,燙了腳。在鄉親們的愕然中,他端詳著自己的手,咋的了?

  上了高中的夏海波,雙手開始莫名地酸痛,指關節更是次第腫起,而且彎腰也變得困難了,幾次骨碌碌地從臺階上滾了下去,摔得鼻青臉腫。賀臘英心急如焚,帶兒子去市里的幾家醫院看病,醫生確診他患上了類風濕性關節炎,關節功能有障礙。母子倆都呆了,因為村里曾有幾個這樣的病人,最后被病活活磨死。夏海波失聲痛哭,賀臘英將兒子摟在懷里:“波兒,有媽在,不怕。”

  賀臘英湊了兩千元錢,帶著兒子住進了市人民醫院,可醫生私下對她說,這病沒治,也不是窮人得的,開點藥回去吧。她求醫生:“你去哄一下我兒子,就說這病能治,會慢慢好的,他是中考狀元,立志考北大的……”賀臘英一回頭,兒子正靜靜地站在她身后,聽見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賀臘英給兒子開了一堆藥,每月需要三四百元,這讓脾氣暴躁的父親夏孝中非常惱火。家里已拿不出藥錢了,夏海波的病情已發展到無法下蹲,襪子也穿不了。曾經,“狀元”兒子是他的驕傲,如今卻是他天大的負累,他逼著難以彎腰的兒子下田割谷,賀臘英幫兒子割,卻被夏孝中一腳踢翻在田。

  2002年5月的一天,再一次因為護著兒子而挨丈夫打的賀臘英掙扎著滿身的傷痛從床上起來,卻發現兒子不見了,她哭喊著在附近的池塘到處尋找,又報警,又到周邊縣市去尋找,夏海波卻像人間蒸發了。波兒啊,你在哪里,賀臘英哭倒在兒子的房里,手里緊緊抱著兒子的書包

  幾個月后的一天,賀臘英正在家里曬花生,一名在武漢打工的鄉親帶同一張報紙,嘆著氣遞給了她她不識字,卻認識報紙頭版上刊載的彩色照片,那不正是失蹤數月的兒子夏海波嗎?她的眼淚當時就涌出來了,大喊著夏孝中的名字,說兒子找到了。夏孝中跑出來,接過報紙一看,照片上,夏海波拄著一根棍子,站在街頭,胸前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了兩個碩大的漢字,夏孝中當即氣得臉色鐵青,不停地說:太丟人了太丟人了,我沒這個兒子:賀臘英問這兩個漢字讀什么,夏孝中咬牙切齒地說:要——飯!

  賀臘英眼一黑那名帶報紙回來的鄉親,緩緩地說:唉,網上都說他是史上最牛乞丐,我們姓夏的臉,全丟了啊,虧他還是中考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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