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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萍:禪是一枝花


解詩梵

  

  文/解詩梵

  認識萍姐之前,數次從好友鋒兄口中得知長安城里有個善畫且貌美的警花如何如何。前年夏天見鋒兄曬海南旅照,持折扇如武夫扇腰腹,其狀駭人,手中那把扇子上卻是清新淡雅一朵蓮,不禁嘆息,可惜了了。后來得知這扇子便是萍姐所畫,我不無吃驚,原以為警花定當工于頌歌風格,以弘揚主旋律為己任,不想這般恬淡不爭。便欲一見,看個究竟。

  還未及見人,又得在一展覽上偶見她的一副沒骨花鳥:仿古絹紙上,幾朵荷花若隱若現,看那花瓣,翩翩婀娜,濃處柔和嫵媚,淡處約略于無。一側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敬書心經。在整個展館的畫作都用足了力氣的熾烈氣氛中,我更想在這幅畫前駐足久一些,靜觀眾妙。

  及至前年夏天,鋒兄將我二人約到一起吃火鍋,我們才于大自在的鍋前初見。正如穿警服的人竟畫的出那樣的花一樣不可思議,畫那花的人卻根本不是一個林黛玉——一張花好月圓的臉,杏眼桃腮,言談舉止干脆爽利……人到中年,見了生人,聞聞味幾即能辨別是否一個鍋里的菜,大家都率性爽朗,性味相投,便沒有絲毫陌生感,很快就好做一處。

  萍姐日常是一雅人兒又是趣人。她自稱有美好強迫癥,把家里裝修得別有韻致,還總能發現些特別之物裝點生活。去陜南寫生,她教唆我們一人撿一小片青石板,背回來雖沉,但放在案頭做壺承、香插皆宜。喝了酒的小瓷瓶,被她看中,拿回去搖身一變成了茶席花器。臘梅開的時候,她必然要去院子里折枝,我眼紅她的花枝嫵媚,便譏她:天天撅社會主義枝子。待辛夷開時,她懷揣剪刀又在夜里潛去偷香,結果空手而歸,自嘲說:“我這海拔,去偷香就是個笑話。”我心下暗自平衡不少,隨口安慰她:“下回搬個磚。”

  今年早春,杏花正好。我在路上偶然用手機鏡頭捕得一枝花苞,覺得可入萍姐之畫,發過去問她:畫嗎?她說:同畫。于是我二人當日各造《東風第一枝》一副,我隨意以線寫之,而萍姐沒骨點染。發至朋友圈,看官皆嘆畫如其人,從此萍姐自引為“淑女”之心更篤定一分。

  萍姐是美院科班出身,卻承襲家風,入了警察隊伍。這二年又掛職于基層派出所,天天面對各色人等,處理各類棘手事務,在嘈雜,甚至可以說鬧心的環境里,日復一日。我訝異于她為何還能有畫畫的心境,同時又難以想象她如何忍受并融入那樣的日常。說起這樣的話題,我以為她會像百般感嘆自己如何錯在行伍,不料她倒不以為然,只淡淡地說句:習慣了。

  她在街上執勤的時候,發現旁邊墻外一從薔薇開得嫵媚,便心生下生出喜悅。有次執勤點在我單位門口,她趁空溜進來香香喝口茶,便覺得這一天還算不錯……

  我好奇她這樣的性格如何發號施令、叱咤風云,便問她工作的時候是不是需要用力把臉吊得長長的。她噗嗤一笑:“我這樣的臉‘型,再用力,又能吊多長呢?好好說話,有事辦事就是了。”捧腹之余,又對她多了一份佩服。

  不知是否與臉型有關,豐潤的人多喜大花,我也一樣。牡丹、芍藥、蓮花之屬,萍姐日常素喜畫之。周遭畫花者眾,然俗艷甜媚者亦多,這些花朵,經了她的手,畝有一番紅素釅淡,一派正大仙容。有一次她畫了朵芍藥,取金冬心筆意,僅以墨勾,線若高古游絲,花頭裊似煙云,枝干卻果敢肯定,落落幾片墨葉,橫斜有致,疏朗有節。我一時傾心,向她討要,她既不吝惜也不客氣。只道:拿幅好的來換。我照辦了。這畫至今放在我的琴桌前面,每每對其落座,心境為之一空。

  人常說,成年之后很難交到摯友,試想人生在世能一拍即合的相知相惜者,能有幾人?這緣法,就該像惜花似的惜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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